“先欠着,”他说,嘴角终于浮起一点弧度,像猎人终于收起了陷阱,“等你想起来了,一起还。”
现在呢,明明秦锋是在帮她将那些落了的一件一件加上,却显得比扯掉时更邪涩。
“以后记得,贴身层最重要,不能随便穿,一定要穿专业的速干衣,不然大冷天容易失温,知不知道?”秦锋沉着声提醒她,帮她系上中间层的拉链。
他说得一本正经,眉眼间满是认真,可许清和看着他垂眸时的模样,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却禁不住想昨天他的手都去过哪儿,又扇过哪儿。
今天的银龙雪场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昨天夜里刚下过一场大雪,雪道上还是蓬松的粉雪,天却已经晴了,泛着透亮的蓝。
在雪场这种地方,秦锋就是天然的坐标。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硬壳雪服裹着那副宽肩窄腰长腿的身板。他的雪镜已经扣上了,遮住大半张脸,可那个下颌线、那个站姿、那个单手握着雪杖的懒散劲儿——
认不出他才怪。
两个人的又沉又重的雪板被他拎着,却显得轻易又服帖,还能分出两根手指让许清和牵着他。
许清和穿一身白紫拼色的收腰双板雪服,衬得身形纤细利落,任着周围那些打量和议论声袭来——
“啧啧啧,什么样的大神都得给女朋友扛板子啊。”
“当秦锋女朋友还用亲自滑雪啊?他不是随便抱着背着就能把人带下来了,想多快能多快。”
“所以呢?这就是昨天网上后来他搂着回去的那个女孩儿?”
对着这些议论,秦锋却置若罔闻。
到了缆车起点处,他毫无顾忌地俯下身,半蹲在许清和面前,有力的大手捏住她的雪板固定器,咔哒一声扣上,又拽了拽,不放心。末了,握住她的脚踝往上抬了抬,抬起头看她:“试试?固定好了吗?”
许清和看着秦锋。
这样一个被无数人崇拜、想象、好奇的顶级运动员,此刻蹲在她脚边。那么高的一个人,蹲下来的时候矮了一大截,仰着头看她,像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拉住他的手,把他带起来。
往前走时,周围人自觉往两边让开一条道,眼神里带着心照不宣的笑,看着秦锋牵着女友走进单独的缆车,把拥挤与目光都隔在外面。
缆车攀升时,周围的一切都被大雪覆盖得寂静,寂静到让人怀疑自己失聪。
快到终点的时候,秦锋忽然出声:“清和,明天我就要出发去出趟任务。”
许清和猛地转头,头盔差点磕到他的。若往常,他肯定会笑她笨手笨脚,但今天他没看她,只把目光落在远处的树尖上。
“什么类型的任务?去哪里?”她急急地问,“品牌活动也算告一段落了,我跟你一起?”
秦锋这时才迟来的勾勾唇:“这就是我的工作,没什么的。那边的雪山是无人区,条件太艰苦,没个像样的酒店,都得扎帐篷。”
“放心,不危险。等我回来。”下缆车时,他牵她的手,回头说。
山顶风呼啸着刮过,脚下陡峭的坡度让人升出生理性的颤抖。
许清和望着底下深不见底的雪道,不敢去想秦锋即将接受挑战的,该有多凶险、多嶙峋。
“怕不怕?”秦锋伸出胳膊,“扶稳我。”
他一点一点耐心地纠正她并不标准的动作,在她跟自己较劲儿的时候低笑着安抚她。
“慢一点,清和,别急。”
“山上腿放松,挪重心。”
“往远处看,别盯着脚下”
许清和刚找到点感觉,秦锋就在后面出声提醒,打破她好容易良好起来的自我感觉。
于是她使了点娇蛮的力道拍打秦锋虚扶在身后的胳膊:“哎呀,你不要再讲话了!我知道了!”
秦锋表面上啧了一声,可看着却宠溺又享受,半分没有停下对她的照看和叮嘱。
一个女孩的头盔上还带着可爱的粉色兔耳朵,细声细气地语调,却怨着眼前的男朋友:“你看人家大神带女朋友多好的脾气!人家皱了一下眉吗?有一点不耐烦吗?你刚才骂我什么来着?!”
她伸手去推男友,没推动,自己反倒往后踉跄两步,差点摔进雪堆。男友想去扶,脚下一滑也没稳住,两人抱作一团滚出去好几米。
男友忍不住笑出声,女孩更气了,红着脸嗔他:“你还好意思笑!你看人家扶得多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