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和走起来的时候,听见自己的心在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比两个人的脚步都要重。
“进来。”他说。
许清和忽然有些久违的紧张。
这紧张感太真实,太纯粹。甚至比重逢在林子中的时候还要紧张。
那时候情绪太复杂。
慌张的、不甘的、意外的、羞愤的,紧张甚至都藏在了最下头。但现在,她终于能够好好地体会这种情绪。
下面开始不自觉地夹紧,气息只会往上走而不是往下送,头沉沉地垂着仿佛怎么都抬不起来,手攥在身侧微微沁出汗,耳朵里全是男人粗重的呼吸声,慢慢掩盖过了她的心跳。
她紧紧地盯着面前秦锋的胸口。
然后那里越靠越近,差点撞到她的鼻尖,让她被迫把头抬起来,看进那双情潮浓重翻滚的眼睛里。
津液在口腔里汇聚,颤抖从脚下浮起来,麻痒开始不受控制地遍布全身。
手实在不知道该放到哪里。
曾经是知道的,可现在一切都变得不再熟练。
从前的从前,她的身体比意识更早认得他。
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便能生出不一样的感觉。只是那种情结慢慢才被自己发掘,隔了很久才有更清晰的认知。
曾经他们闭着眼都能找到对方身上的某颗痣,知道吻到第几秒她会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他又惯会在什么力度下骤然失控喷涌。
可五年了。
现在什么都乱了,像背熟的文章被人打乱成残章,明明每个字都认得,却难以照着固有的姿态顺下去。
于是开始焦急地抓握,拼命地回忆,看到什么就去吻什么,闻到什么就去舔什么。
紧张的时候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尽管这时候但凡有几句话都是更好的助兴,但是没人说话。
身体太久没被使用,生锈了。
锁眼里插进一把多年前的钥匙,卡得微涩,难以转动,可她分明知道,这是属于她的钥匙,也是属于她的人。
碰到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抖。不是那种剧烈的、外露的颤抖,是被压到极致之后再也压不住的、细密的震动。
一点碎玻璃扎进肉里,疼,也痛快。每一寸都是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每一寸又都陌生得像初次相逢。
他一边疯了一样用手臂死死箍着她的腰,想把她揉进骨血里,拆开,吞下去,让错过的每一天都从皮肤里、从血管里,一点点长回来。
一边又怕,怕太用力就把梦碰醒了,怕一睁开眼,又是枕头上那道干涸的泪痕,和身边空荡荡的半张床。
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
唇齿的撕咬或甜蜜早已尽兴,此刻,该让久别的其他地方,好好认回彼此。
“许清和。”
终于,秦锋叫了她一声。
两人平躺到床上,呼吸还带着事后的颤动。
“嗯?”许清和躲在被子里,意识尚未完全苏醒,仍对很多感知陌生。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大家我们的关系?”秦锋侧过身子来,把她柔软的头发放在自己的掌心。
许清和没说话,也就只有一秒钟的时间没说话而已。
秦锋的手臂突然收紧,从她腰侧穿过去,五指张开,几乎盖住了她半截腰身:“你刚才非要在外面听别人说话,当时是不是特想冲进去告诉她们——那个男人是我的?”
“谁稀罕!”许清和牙齿轻轻磕了一下,努力翻了个身,从他怀里抽出手,就想往他脸上推。
秦锋任着她招呼,但是手臂开始用力,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但许清和没挣,也没出声。
她不想要呼吸,她想要这个,想要这种被勒住的、疼痛的、确定的感觉。
他的舌头卷进来的时候终于带上带那股蛮横的劲头,像要把她胸腔里那点空气全部搜刮干净。他的舌尖扫过上颚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电流打过,从头顶麻到脚尖,脚趾在床单上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