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锋抵在她身前:“她们说什么来着?说我是烂泥里爬出来的穷小子。”
许清和想让他别说了。她怎么可能嫌弃过他,恰恰是喜欢他摸爬滚打的脆弱样子。
但秦锋还是要说。
他的手垫在她头顶和墙壁之间,硬邦邦的骨节硌着她:“那你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咬着牙爬到你身边的么?”
当初和现在一样。都是烫的、都是狠的。
秦锋两只手掐着她的腰,把她往下摁了摁,覆在她耳边:“你再说说,我现在爬上哪儿了?”
窗外有什么在响,可能是风,可能是雪,可能是城镇照常运转的声音。
可他们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彼此的呼吸,从急促到平缓,从疯狂到安静。
“许清和,你想在外面端着,我陪你端着。但你回了家,你得认我。”
像两股溪流走了太远太曲折的路,终于汇入同一片海。
咸的,腥的,甜的,早就分不清了。
从下午到晚上,两个人一口饭都没吃。
许清和勉强撑着身子,随手抓起个衣服就往身上套,哑着声音说:“算了,直接出去吃吧。”
秦锋看着她稍显孱弱的样子,皱着眉不同意:“我去买好带回来就是了,你别动了。”
她摇了摇头:“太……缺氧了。我也得出去透透气。”
可不是嘛。没完没了的叫出来,空气都被搅合得稀薄,身上的血全供到那处去,脑子里乏得发涨。
许清和穿好自己的衣服,秦锋怕她冷,又给了她一件自己的外套,这才拥着她往外走。
他的房间在顶层,进电梯的时候,里面自然是空的。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料想也不会有人在雪山脚下的夜晚乘电梯往外走,秦锋的动作就大胆了点,把手从外套下摆伸进去,在她的腰侧摩挲。
许清和斜靠在他怀里,已经懒于去管他这种小动作了。
叮。
电梯又下了一层。
门竟然开了。
进来一对男女,许清和立即就觉得脊背都僵直了。
——不,其实她是先注意到那个男人不同寻常的。
他的头发很短很短,几乎能看见头皮的长短。
他的两鬓有一些银丝,脸侧有很明显的疤痕,眼角也有不明显的皱纹。但饶是如此,也无法遮盖他的彪悍、煞气乃至狰狞。
手上过过命的,就是不一样啊。
然后才是他身边的女人——
即使那个女人压着很低的帽子,还戴着黑色的口罩,穿着宽宽大的外套。
但那是她妈妈!
许清和怎么会认错妈妈?!
秦锋立即把身子有点发抖的许清和往怀里又护了护,高大的身形绷得笔直,眼底的散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那男人不相上下的狠劲。
许清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直盯着洪昕看,看这几年妈妈到底变成什么样,又到底是如何鼓起勇气……
她的目光太过于直白,直白到洪昕身边的男人目露凶光地回了头。
电梯里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狠狠相撞,没有一句话,却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对峙,只差一根火柴,就能点燃整座电梯,将所有的隐秘与难堪,彻底炸得粉碎。
许清和觉得自己马上要被压扁在这里。
于是她赶紧对着洪昕细声细气地叫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