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晨雾裹着凉意,盛星私立高中的香樟大道上,细碎的匿名小纸条被风卷得到处都是,像一层阴翳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缠上了章佳函的名字。高二(1)班的教室里,早到的林晚捏着几张捡来的纸条,指尖泛白,脸色凝重——她比谁都清楚,这种因家世而起的流言,在盛星有多伤人。她本就是靠着年级前二十的成绩拿到特等奖学金,才得以半价就读这所非富即贵的私立校,平日里穿平价衣服、用普通文具,难免受过世家子弟暗地里的指指点点,唯有章佳函,从不在意她的出身,真心和她讨论题目、分享零食,这份坦荡的惺惺相惜,让她忍不住想护着这个同桌。
章佳函刚走进教室,周遭的目光便瞬间黏了上来,有人低头窃窃私语,有人用余光瞟着她,眼神里掺着世家子弟特有的轻蔑与探究,连平日里和她聊得来的几个同学,也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林晚立刻迎上去,将纸条塞到她手里,声音里带着急意:“佳函,你看,肯定是苏淼和李悦搞的鬼,她们早上在走廊发这些,我撞见了还被她们瞪了一眼。”
纸条上的字迹刻意歪扭,内容却字字往“家世”上扎:「章佳函的暴发户身份是假的,普通家庭走关系进盛星」「装大方实则抠门,坐公交逛平价超市,全是演的」「攀附柯浠若被拒,才故意处处作对」。林晚咬着唇,眼底满是气愤:“我帮你跟周围同学解释,你的成绩摆在这,没人会真信她们的话。”
“不用。”章佳函捏着纸条,指尖微凉,眼底却半点慌乱都没有,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她抬手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桌肚,转头对林晚笑了笑,语气坦荡,“我本来就没藏着掖着,家里确实是后来做生意条件变好,实打实的暴发户。考盛星是凭摸底考的成绩,期中又拿了第一,没必要造假家世,更懒得装奢侈——有钱花在刀刃上,能读好学校就够了,犯不着跟别人比排场。”
她的话恰好被旁边几个窃窃私语的同学听见,有人愣了愣,小声嘀咕:“她居然真承认是暴发户?”“可她考的成绩是真的好,期中第一总不能是假的吧?”流言的底气,竟因她这一句坦荡,弱了几分。
苏淼和李悦躲在斜后方,见章佳函没被流言击垮,反而当众承认了暴发户身份,眼底的怨毒更甚——她们本想靠“家世造假”让她被孤立,没想到她竟半点不藏着掖着,这步棋竟走空了。
这边流言刚起,柯浠若的课桌前,便迎来了苏李的另一重算计。
午休时,柯浠若想拿出私教定制的数学备考讲义——那本哑光皮质封皮、写满奥数名师批注的讲义,是她为擂台赛准备的核心资料,却发现抽屉里空空如也。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将抽屉翻了个底朝天,连桌缝都细细查过,讲义依旧杳无音信。心底的焦躁瞬间翻涌,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章佳函。
擂台赛在即,她要和章佳函堂堂正正对决,章佳函若是想赢,藏起她的核心讲义,无疑是最直接的办法。
苏淼和李悦见状立刻凑上前,假意关切,眼底却藏着算计:“浠若,是不是讲义丢了?这也太巧了,偏偏擂台赛前丢了。”
李悦更是刻意拱火,“会不会是有人怕输,故意搞小动作?毕竟有些人向来不择手段。”
两人的话字字往章佳函身上引,柯浠若本就心存猜忌,被这么一挑拨,更觉得是章佳函所为。她抬眼冷冷扫过章佳函的座位,见她正和林晚讨论习题,眉眼弯弯一派坦荡,心底的怒意更甚——这个暴发户,倒是会装。
“别乱猜,我自己会找。”柯浠若的声音冷得像冰,却难掩指尖的颤抖。
苏淼和李悦对视一眼,偷偷勾了勾唇角,又“好心”提醒:“那你先看常规资料吧,别耽误备考,我们帮你一起找讲义。”她们口中的常规资料,早已被趁上课间隙动了手脚,几处擂台赛高频考点的解题步骤被刻意写错,看似逻辑通顺,实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就等着柯浠若被误导。
柯浠若满心都是怒意与猜忌,竟真的没察觉资料里的猫腻,翻了几页只觉得心浮气躁,解题思路都乱了几分。
苏李的挑拨,还在同步进行。
下午自习课,章佳函的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匿名号发来短信:「柯浠若怕输你,背后散播你家世造假的谣言,还偷偷藏了你的擂台赛备考资料,就等你发挥失常」。
章佳函随手删掉短信,眼底满是了然——这两人倒是学聪明了,双向挑拨,坐收渔利。她虽没放在心上,却也清楚,这手段精准戳中了她和柯浠若之间本就存在的嫌隙。
几乎是同一时间,柯浠若的手机也收到了陌生号短信:「章佳函偷看过你的私教讲义,摸清了核心思路,打算在擂台上当众指出你的漏洞,让你丢尽脸面」。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柯浠若的怒火,她最看重擂台赛的“堂堂正正”,最惜自己的大小姐体面,这无疑是触了她的底线。
柯浠若猛地起身,将屏幕拍在桌上,墨色眼眸里满是冰冷的怒意:“章佳函,你敢做不敢当?藏了我的讲义,还偷我的解题思路,你就这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