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佳函看在眼里,心里的醋意依旧会冒出来,却比之前更克制了。她知道柯浠若对江辰只有同学情谊,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是无理取闹,而是好好努力,考上约定的大学,用实力和柯浠若继续较劲。
只是这份克制里,藏着越来越清晰的心意,她会在柯浠若练琴晚了时,悄悄守在琴房门口,等她出来一起走;会在她刷题累了时,把自己的热牛奶放在她桌角,嘴上却说“买多了,扔了可惜”;会在江辰和她讨论题目时,故意凑过去,用互怼的方式把柯浠若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柯浠若都看在眼里,她依旧嘴硬,依旧会怼回去,却会默默喝下那杯热牛奶,会在练琴晚了时,放慢脚步等身后的章佳函,会在章佳函凑过来时,故意把解题思路说得更详细,让她插不上话,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真正让两人心跳失序的心动瞬间,发生在一个突如其来的雨夜。
那天下午下了晚自习,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柯浠若因为想修改《温软》的副歌旋律,留在了琴房练钢琴,没带伞,却想着反正雨下大了,不如练完再走。
章佳函则是因为和柯浠若约好,今晚要聊和声的修改,特意绕路去了琴房,手里拿着把伞,她走到琴房门口,推开门时,恰好听到里面传来悠扬的钢琴声,正是《温软》的旋律。
雨水敲打着琴房的窗户,模糊了窗外的景象,琴房里的灯光暖黄,落在柯浠若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校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指尖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眼神专注而温柔,完全沉浸在音乐里。
和平时练琴的清冷不同,这次的琴音里,多了几分细腻的情感,有温柔,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像是把心里的情绪,都融进了这旋律里。章佳函站在门口,收了伞,看得有些失神,忘了进门,忘了说话。
她见过柯浠若拉小提琴的惊艳,见过她弹钢琴的专注,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清冷,把心底最柔软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音乐里,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也让人心跳加速。
柯浠若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指尖一顿,琴音戛然而止,她转头看过来,看到是章佳函,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柔和下来:“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伞,”章佳函回过神,走进琴房,把伞放在墙角,走到钢琴前,目光落在乐谱上的修改痕迹,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赞叹,“弹得比之前更好了,副歌的旋律,比原来更有感觉。”
柯浠若的脸颊微微泛红,避开她的目光,手指轻轻划过琴键:“只是随便改改,还没定。”
两人凑在一起,看着乐谱,讨论着和声的修改,章佳函把自己琢磨的鼓点节奏说给柯浠若听,柯浠若则根据鼓点,调整着钢琴的旋律,两人的想法意外的契合,聊得投入,完全忘了外面的雷雨。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就是“轰隆”一声巨响,琴房的灯突然灭了,暖黄的光芒瞬间消失,只剩下窗外闪电偶尔亮起的微光,和窗外哗哗的雨声。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柯浠若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琴键,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章佳函则是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她,怕她被吓到,也怕她碰到琴键受伤。
两人的动作撞在了一起,章佳函的手掌,恰好覆在了柯浠若放在琴键上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像是有电流划过,酥麻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章佳函能感受到柯浠若手背的微凉和细腻,甚至能感受到她指尖轻轻的颤动;柯浠若也能感受到章佳函掌心的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闪电再次亮起,照亮了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章佳函看着柯浠若的眼睛,那双平时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映着闪电的微光,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柯浠若也看着章佳函的眼睛,她的眼神明亮,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直直地撞进她的心底,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琴房里静极了,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雨声、雷声。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丝暧昧的温柔,还有心跳加速的悸动。章佳函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跳出胸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柯浠若的心跳,也在透过相触的手背,轻轻传递过来,同样急促。
她舍不得移开手,只想就这样一直覆着,感受着她的温度;柯浠若的脸颊越来越红,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又有一丝莫名的贪恋,舍不得这份温热的触碰,身体微微僵硬,却没有挣扎。
“那个……”章佳函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慢慢移开手,却依旧离她很近,“我手机有手电筒,我打开。”
“嗯。”柯浠若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烫得惊人,她微微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手指紧紧攥着琴凳的边缘,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章佳函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小小的琴房,也照亮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把手机放在钢琴上,光芒落在乐谱上,也落在两人的手上,刚才相触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彼此的温度。
两人重新凑在一起看乐谱,却都没了刚才的专注,偶尔的目光交汇,都会下意识地避开,脸颊泛红,心跳却依旧急促。章佳函的指尖,偶尔会碰到柯浠若的指尖,两人都会像触电般缩一下,然后相视一眼,又快速移开目光,空气中的暧昧,越来越浓。
“等考上北方,”章佳函突然开口,声音温柔,和平时的调笑截然不同,“那里的琴房,肯定比这大,比这亮,我们可以在那里,慢慢磨《温软》,磨到你满意为止,柯浠若。”
柯浠若抬头看她,眼里的慌乱渐渐散去,多了一丝坚定和温柔,她轻轻点头:“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像是一个承诺,落在两人心里,甜甜的,暖暖的。
雨渐渐小了,雷声也远了。章佳函拿起墙角的那把伞:“我送你到校门口,张叔应该在等你。”
柯浠若点头“嗯。”
两人撑着伞,走在湿漉漉的校园小路上,雨水打湿了路面,倒映着路灯的光芒,温柔而朦胧。他们没有说话,却并肩走着,脚步放慢,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静和温柔。
到校门口时,张叔的车已经在等了。柯浠若上车前,转头看向章佳函,轻声说:“明天早上,琴房见,继续磨和声,别迟到。”
“好,”章佳函点头,笑着看她,“我等你,柯浠若。”
柯浠若点点头,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她从车窗回头看,章佳函还站在路灯下,撑着伞,看着她的车离开,身影在灯光里,温柔而坚定。
章佳函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柯浠若的微凉触感,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暖的,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