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贵重了,而且又是你奶奶留给你的念想,那我就更不收!”谢舒曼定了定神,试图抽回手,但……没抽动。
宋绾玉虽然是公主,可也练过一些本事,这是为了防止独自一人面对危险时,留的后手。
宋绾玉摇头拒绝,显露出柔弱外表下的不容拒绝的霸道:“我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而且我奶奶不止给我留了这一件,这也仅仅只是万千之一罢了,你就别跟我推辞。”
她这话并没有说谎,原主的奶奶留给原主很多东西,可惜一小部分被她父母骗了过去,原主也不是那种‘睹物思人’的人,对原主来说,她奶奶留给她最大的财富是生前的疼爱,而不是这些身外之物,不说别的,原主自己都送出去很多。
与其留着被原主父母继续挥霍,还不如拿来发挥重要作用。
“再说了,你戴着它,我哥要是还再纠缠你,看到这镯子,只会怀疑你是我们的人,就不会再对你做纠缠,只要你别介意被误会就行。”宋绾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加上其中的坦诚,并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话已至此,谢舒曼知道再推辞也是无益,她看着腕间散发着通透质感的玉镯,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余温,缓缓点了点头:“那我就却之不恭。”
林薇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宋绾玉三言两语就让谢舒曼认可为‘自己人’,顿时觉得有几分好笑。
“既然误会已经说开,之后我会让人做出相关的澄清,”顿了顿,她看向谢舒曼:“谢小姐,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聪明。”
也的确是个聪明的人,不会因为眼前昙花一现的利益,放弃自己该有的原则和底线,更不会让自己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
[傍晚]
天边的晚霞将整座城市笼罩,人群擦肩而过,带着漠然的麻木,没有停留。
包厢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灯,咖啡香混着若有似无的冷意,闷在不大的空间里。
宋绾玉坐在对面,穿着简单的白毛衣,两边的发丝温柔地别在耳后,手里捧着温热的拿铁,没怎么动。
眉眼干净,睫毛垂落,折射出一抹浅淡的阴影,远远看去,就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如此的柔弱,如此的……稍碰即碎。
张磊翘着二郎腿,指尖敲着桌面,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轻视和不耐。
不过只是一个天真不知世事的小女孩,也敢来叫他办事?
他端起咖啡,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聊天气:“宋小姐,我知道你想和你哥争夺继承人的位置,但是我劝你还是不要做以卵击石的事,否则鸡飞蛋打,吃亏的人只会是你。”
在他看来,宋祁川最近陷入舆论风波,乃至林薇和他解除婚姻的事情,不过只是小两口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一次吵架,毕竟林薇有多么喜欢宋祁川,基本人尽皆知,更别说他还是宋祁川的得力下属,更是心里门清。
这场舆论不论闹成怎样,两人最终都会和好,宋绾玉相当于其中的调和剂,一个棋子而已,也想命令他?
当真是可笑,天真得让人觉得好笑。
张磊身体向后靠在真皮沙发里,姿态松弛,“你年纪小,不懂商场这些弯弯道道,被人哄骗昏了头,也是常有的事。对你哥而言,这些小事,压一压也就过去了,我劝你啊,别被眼前的情绪冲昏了头。”
宋绾玉视线停留在热气缭绕的咖啡上,即便被如此轻视,也没立刻做出反驳,看上去温顺又无害,像是一只可以任人拿捏得兔子。
包厢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她指尖摩擦陶瓷的细微声响,一点点钻进耳朵里,莫名让人头皮发紧。
足足过了一分钟,她才缓缓抬眼。
那双眼睛很漂亮,瞳仁干净清澈,却黑得无端有些瘆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天真的孩子,做着极致残。忍的事,却还能懵懂地歪头看着你的可怖,让人心底发寒。
“张哥,”她开口,声音很软,轻得像根羽毛:“你觉得,这些舆论风波,只是小事?”
张磊皱眉,刚要开口,却被她打断。
“违规操作,挪用公款,私下勾结对手,也只是小事?”
宋绾玉依旧笑着,嘴角弧度很淡,嘴里说着让张磊瞳孔一紧的话,看起来却还是那么的人畜无害。
“你觉得,我哥只要有林薇姐喜欢,就能坐稳位置?只要我爸妈护着,就能一辈子安枕无忧?”
她往前微微倾身,距离拉近了一点,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锋芒的气势,可张磊却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对方明明在笑,眼神却空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沼泽,又像是一片没有光的深井。
语气明明很轻柔,却让他无端想到被毒蛇紧紧绞杀的窒息感。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一个被人宠坏的大小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傻傻地被人利用?”
张磊喉咙动了动,却没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