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文书怎么可能那么快找到?
就算找到了再偷出来,难道不会被皇帝发现吗?
他人都来了,就不能直接在这里翻了看吗?
电光火石间,江无思有些想不明白的问题瞬间想通了。
“陆释观,你玩我?”
刚刚憋的那股郁气直冲胸腔,一路翻山越岭顶破天灵盖,江无思气到冒烟,连自称都忘了。
陆释观收起嘴边的笑,将夜明珠丢进江无思的怀里,缓缓站起,“殿下想多了。”
江无思急急站起,唯一还有一丝理智压着他的音量,“你分明知道我只有趁着不夜宴才有偷偷溜进来的机会,却故意喊父皇在这个时间来议事不就是想看我着急,然后捉弄我吗?现在你如愿了?”
“捉弄?”
陆释观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无思,薄唇轻启:“殿下可配不上这么可爱的词,这只是一场考验。”
“什么考验?”
“考验殿下是不是真的愿意帮臣。”
江无思无语,“用这种方式考验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陆释观却步步逼近,“正因为不可能完成,臣才要考验殿下啊。”
江无思步步后退,直到后腰撞上桌案,案上的笔架被撞得乱晃,玉质笔身碰撞发出“叮咚”地脆响。
陆释观的大手撑在桌案上,低头看着江无思,“殿下在做之前难道就没有想过,臣提出的这个要求到底能不能做到吗?”
他随手拿起一本文书展开,“别说是户部调拨军饷这种大事,就算只是日常小事,也是六部和内阁共同商议,经皇帝批阅以后各部再领回经朱批的奏章,正式行文。所以不管少了任何一本,都会被人发现的,殿下当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吗?”
江无思傻眼,他当然不知道啊,他又没当过太子。
营帐内视线不明,江无思连头都不敢抬,只是盯着陆释观的前襟,努力消化刚才的所言。
陆释观要他去做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来考验他,到底是为何?
自己居然还傻傻地帮他去做了,真是信任他啊。
嗯?
信任?
江无思冲上云霄的怒气偃旗息鼓,他终于明白了陆释观的用意,文书偷没偷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去偷。
如果他行动了,那一旦出事或者被发现,陆释观就会准备后手救他,一如方才那样。
但他若是无动于衷,那么在陆释观的眼里,他就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实则并非真心实意,那么他将会迎来更加猛烈地复仇。
江无思的语气弱了几分,但还是一脸怒容,“那你为何要找父皇来?”
陆释观继续道:“那是因为殿下的运气实在不好。臣若是不横插一脚,来的就是你那几个哥哥,殿下想想看,哪一个会帮你?”
江无思咬着后槽牙,可恶!
“不过殿下通过了臣的考验,可喜可贺。”
“喜从何来?”
陆释观指了指营帐门口,“殿下自己能走出去吗?”
江无思不服气地道:“我等下一次换班就可以啊。”
陆释观突然摆出一脸心疼的样子,“明日要拔营,所以换班的时间换了,殿下不知道吧?”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卯时。”
那岂不是要蹲上一夜?通宵还好说,他的腿怕是要伤上加伤了,何况他根本没信心不被皇帝发现。
江无思握紧双拳,气得发抖,“那你有什么办法?”
“等上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