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面包掉在地上的声音。刘曦抱头蹲在地上,全身抖如筛糠,恐惧的泪水争先外涌。
刘曦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力气,她只觉得时间突然变得如此漫长,简直度秒如年。她其实很想站起来对小林大吼大叫。
“没上班之前我会这样的。”刘曦恍惚间想着。但现在,仅仅是在脑子里想象这个场面,就已经足够令她疲惫。
眼泪像小河一样流淌,刘曦感觉自己的眼珠是被泪被推动的、身不由己的、即将冲破眼眶的水车,水车一直转呀转,搅得她思绪都乱了。
“就算做不到大吼大叫,也至少请站起来吧。”刘曦眼前发黑,又蹲了回去。
金属的碰撞声响起,门晃动几下,嘎吱一声打开了。
一团黑影一下蹿到刘曦面前,把她提了起来。
“你怎么啦,低血糖了?”陈丽把刘曦扶到椅子上坐着,很担心地问。
刘曦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看见陈丽把掉在地上的面包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她声音放低,有些神经兮兮地问:
“你进来的时候有看到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女人吗?”
想起季岫告诉自己的话,陈丽欲言又止。
“没看见啊,你累出幻觉了吧。”陈丽避开刘曦殷切的目光,给刘曦递了张纸,“赶紧擦擦,一手的油。”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好想死啊,我好累啊,我真的受不了了……”刘曦沉默地擦着手,心里不住发出愤怒的呐喊,无力感席卷了她,她的眼神空洞洞的,酸涩的泪从心脏蔓延到全身。
刘曦摸了摸眼角,那里一片干燥,她垂头看着灰色的地板,突然开口和陈丽说:“我害怕。”
“别害怕。你先洗漱好上床,帘子别拉,今晚我陪你睡。”陈丽把刘曦推进卫生间,偷偷给季岫发了条消息汇报,“刘曦刚刚又看见她那个舍友了。”
假期总是转瞬即逝,三人再次齐聚一堂。
“从我们进来之后的经历来看,副本主题是生活压力没错。”自从昨晚在宿舍看到小林,刘曦的状态就很不对劲,她大脑过载,垂头丧气地说,
“可是上完班我已经完全连吃饭都没力气了,更别说找逃出去的线索。”
季岫莫测一笑:“接下来你们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好好工作。”
“啊?”刘曦惊讶地张大了嘴。
“我们先来梳理一下整个副本。”季岫在本子上写下生活压力四个大字。
“副本核心是生活压力。奔月社区,也就是福雅社区里的人,都是承受不了生活压力来这里避难的人。
对他们来说,社区是接受他们这些生活中的失败者的避难所,一个完美的乌托邦。”
“可是乌托邦并不存在。”刘曦喃喃道。
“没错。社区不仅不是乌托邦,甚至可能是加速居民通往死亡的元凶。”季岫语气古井无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社区里所有人都对生活毫无热情。”陈丽想起进社区后轰然耸起的黑色高墙,想起整栋楼里怎么也敲不开的门,想起食堂里熙熙攘攘但一言不发的人群,猛然打了个冷颤。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是谁把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