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尴尬,无边地蔓延,第二天沿着某个线路上山去,她们很默契地没有选择走在一起,可乔非不时在人群里找郁缜的身影,郁缜则知道她会看自己,全程不敢左顾右盼。于是四月天的景色,在她眼里只有矩形一条。
中途,她们停下来分食带上来的东西,略作补给。乔非很想把自己的东西拿去点给郁缜,无奈始终找不到机会,郁缜和柏北文、纪少松几人在一起,她若要拿去,就不可能只给郁缜,而她也没带那么多。
她身边,刘响陈婷因畅聊着昨晚的牌局,陈婷因推推她,问:“昨天怎么没来打牌?”
“哈哈,昨天那不是太累了么。”
黄教务一拍巴掌道:“诶!怎么忘了你,早知道昨天给你打个电话把你叫来了,你不知道有多好玩,我们也累着呢,还是玩到两点。”
她们打的是掼蛋,后来多了一个人来,又玩别的桌游。乔非听了只是笑,不知该说什么。
刘响道:“今晚来吧,今天好像晚上没活动,你来,再叫上何嘉羽,咱们就能凑阿瓦隆了。”
乔非可真没法答应,她一从酒店出来就开始盼着晚上回酒店了。她只好说:“郁主任估计也累不轻,我大半夜再回去,怕把她吵着。”
她搬出郁主任来,别人自是不好再说什么了。黄教务突然往前一凑:“郁主任有男朋友吗?”
乔非赶快吃起来:“没有吧,我不知道。”
张教务道:“我们压了钱的,连你也不知道么?现在就剩她没揭晓了。”
陈婷因笑道:“你们也太无聊了,这有什么好赌的。”
黄教务拍她一下:“你还说呢,在你这亏了五十!看着单身似的,怎么英年早婚呢。”
众人皆笑,陈婷因道:“没办法,情窦开得早。”
她这话也是玩笑,这群人十句话八句都是逗乐,一天天就知道笑。不知谁随之道:“郁主任看着不像开了情窦的,我压单身。”
“去去去,早就买定离手了,我们那会儿郁主任刚入职,谁都不了解她,光凭印象压的。”
“拉倒,我也开玩笑的,”那人又说,“感觉郁主任对这种事很淡漠,你们懂吗,我看人一般挺准。”
“这谁看不出来她淡漠,”陈婷因笑道,“说实话女人就该这样,搞事业么。”
她们七嘴八舌地聊,乔非的心绪却已飘到九霄云外去了。郁缜淡漠吗?或许原本她也这么觉得吧,可是昨晚,她们睡前又亲了一次,郁缜按住她的后腰把她往怀里带,那一下的滋味,搞得她回味到半夜,凌晨三点还没睡着。
她的脸腾腾地热,本以为接吻的事她已做到尽然,从没想到有这一天,单因为接吻小鹿乱撞到这种地步。
她从围坐的圈子里起身,落荒而逃,身后刘响问她:“走了么?”
乔非答:“我站会儿,坐得膝盖疼。”
她很谨慎地用余光瞥过所有人,没找到郁缜。她便自己溜达,溜达到一条小溪边上,遇到了秦老师。
“秦老师。”
“嗯,小乔呀,”秦玉良笑眯眯地冲她招手,向南边一指,“郁主任在那儿呢,你们玩吧,我回去坐会儿。”
不是,等等……
乔非还没来得及反应,已顺着她的手向南看去,自然就撞上了郁缜的目光。那边郁缜下一秒已转过身去,面对小溪,不再看她。
秦玉良果真走了,乔非骑虎难下,也只好向郁缜走去。她们并肩站着,但都有点朝外斜,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钝角。
“你吃东西了吗,我那儿有肉干,有能量棒。”乔非先开了口。
“吃了。”郁缜说。
又安静了,这水可真清澈,这天可真蓝,云可真白。乔非绞尽脑汁地想着话题,半晌憋出一句:“马。”
郁缜有些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乔非也没好意思看她,指着北边那片草甸:“那儿有马。”
“那是牛,”郁缜说完这话,突然觉得没那么尴尬了,“你见过长角的马吗?”
“那只没长角。”
“那是母牛。”
静了片刻,乔非噗嗤一声笑了。郁缜颇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要归队了。
她们在山上看了夕阳,然后坐观光车从另一侧下山,半途吃了当地特色牦牛火锅,回到酒店时比昨天早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