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正林转着眼珠子左右看了看,幸亏没有人看见刚才那一幕,那多丢脸啊!
“跟我来,何郎中。”黄丫头招呼着何正林,只见对方一头雾水。
黄丫头是本地人,对这些门门道道较为熟悉,拎着何正林悄悄摸到了五金铺后面。
郑太宝的铺子后面有个小后门,平日里很少有人往来自动,镇上很多店铺都有后门,有点什么事在这里做机关可比在大门方便多了。
后门没锁,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里乐开了花,这好像是郑太宝扭着屁股亲自在说:快来绑我啊,快来绑我呀!
看来财大气粗的人都有点神经大条,这五金铺的严密性显然做得不够到位,不管是从前门还是从后门,他们都可以长驱直入,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手脚干净一点,就可以功成身退。
屋内只有呼噜声传来,再无其他动静,与黄丫头想得分毫无差。
“你留在外面给我望风,我进去把人给绑出来。”
人都闭门不出,这活儿一点重要性都没有,黄丫头撇了撇嘴,很不满,但未置一词。
何正林笑了一下,既然黄丫头答应了他的安排,不服气也不行。
“给!”黄丫头把绳索递给他,“拿去吧!”
“谢啦!”马上就要把那个混蛋活捉了,何正林喜上眉梢,黄丫头还真是帮了个大忙。
郑太宝趴在凉席上,脚把一层薄被子推到了一角,睡得正沉,嘴角还流着口水。
何正林的视线在卧室滴溜溜转了一圈,没看见有布条,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床上,是个睡得像一头死猪的人,窗下,是一双黑色的布鞋,这五金铺掌柜挺讲究,穿鞋子必出袜子。
他蹲下去用手把这双袜子拎出来,放在鼻子前晃了一晃,那酸不拉几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差点把他熏晕过去。
好工具,就用这双袜子,去堵住他谎话连篇的嘴巴,何正林冷冷一笑,表情里带着恶作剧的快意。
何正林把两只乌漆麻黑的袜子在手里头捏吧捏吧揉成一团,毫不留情地硬塞进郑太宝的嘴里。
郑太宝像一头猪进食前对着食物嗅了嗅,身体猛地一个激灵,人从迷糊中醒了过来。
谁知道,一觉醒来看到这么个场面,天都塌了,不知道眼前站着的那个胡子拉碴的男子是谁,见他凶巴巴地看着自己,一股凉意从头冷到了脚。
这袜子又脏又臭,比腌菜的风味还稍胜一筹,午饭在胃里上下翻涌,冒到喉咙眼处,发现前进的道路被堵住了,又不得不咽下去,这一下子着实膈应得不行。
就像之前捆那个男主人一般轻松,他用早就准备好的麻绳,把郑太宝把捆得结结实实。
郑太宝表情丰富而又夸张,一双眉毛在额头上像蝌蚪一样灵活,他唔呀唔呀乱叫着,清晰的字眼却被堵在了嘴巴里。
由与没和何正林打过照面,他又没背上药箱策划这场行动,他识不出这个年轻人是谁,更不知道与之有什么仇什么怨,认为他大概是一个在乱世中想要趁火打劫的强盗土匪。
郑太宝嘴里嘟囔着,只要何正林放他一马,不论他想从他这里拿走什么,他都愿意倾囊相授。
做完这一切,何正林在这间卧房里翻找起来,很快就在床底下找到了一桶米,传福给他的那部分大米应该也在里头。
早有准备,何正林从身上摸出一个布袋,面对一桶米,他倒也不贪心,只把这个布袋装满了挂在腰间就收了手。
在郑太宝的身上,何正林摸到了几锭碎银子,想来是他平日里克扣乡邻所得,一并拿走。
眼见着何正林把这许多家伙什拿走了,郑太宝眼睛都直了,他做人一向锱铢必较,哪能让人白白拿走这许多东西。
可是也没有办法阻止这个贼人,郑太宝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产被人分走,心里痛的不得了啊!
郑太宝的悲怆哀伤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表演出来的,毕竟这大米和碎银不过是他所有财产中的冰山一角,他是和平乡旱年中依旧能够衣食无忧过日子的人之一。
对方是来打家劫舍的,可不像是要把事情做绝、要把他家给搬空的样子,看见强盗拿走了他一袋大米和几锭银子就收了手,郑太宝又是惊喜又是激动。
东西都拿了,人应该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