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崇德殿
南宫之内,崇德殿四周,早已被宦官亲卫围得水泄不通。
殿门紧闭,窗棂紧闭,连一丝缝隙都被牢牢堵死。宫道之上,站满了手持刀斧的宦官,人人面色凶狠,气息阴鸷,将整个崇德殿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邵叶站在寝殿门前,脊背挺直,如同标枪一般,寸步不退。
他身前,是几名忠心于刘宏的河间旧部亲卫,个个持刀而立,面色紧张;他身后,是十二岁的刘宏,缩在榻角,浑身瑟瑟发抖,小脸惨白,眼眶通红,却依旧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
“阿叶……”刘宏小声颤抖着开口,“他们……他们会不会杀进来?”
邵叶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坚定:“陛下放心,有臣在,谁也伤不了陛下。”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一片冰凉。
大将军窦武自刎的消息,已经通过一名慌乱逃窜的小黄门口中,传到了这里。
窦武死了。
窦珩兵败被俘。
窦氏一族,即将覆灭。
陈蕃太傅被俘,生死未卜。
宦官彻底掌控皇宫,掌控天子,掌控朝政。
他拼尽一切努力,传递消息、提醒防备、稳住天子、暗中联络……
到最后,依旧没能挡住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他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一个无兵无权、无根无基的东宫舍人。
在这场滔天巨浪面前,他的力量,渺小得如同尘埃。
殿外,宦官头目赵公公尖声冷笑:“邵舍人,别再负隅顽抗了。窦武已死,窦珩被擒,窦氏一党尽数伏诛,你一个小小舍人,还想护着谁?”
邵叶冷冷开口:“窦大将军是否谋反,尚未定论。尔等持刃闯宫,围困天子寝殿,才是真正的谋逆大罪。”
“谋逆?”赵公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如今皇宫内外,皆在我等掌控之下。太后被软禁,朝官被清洗,禁军倒戈,天下已定。你说我们谋逆,谁会信?”
他向前一步,眼神阴狠:“咱家劝你,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若是再敢阻拦,休怪咱家连你带这殿内的亲卫,一并砍了!”
邵叶握紧袖中短刃,掌心已满是冷汗。
他知道,赵公公说到做到。
宦官如今大权在握,杀他一个小小的舍人,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
唯一能让他们有所顾忌的,只有刘宏。
可刘宏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除了哭喊挽留,根本没有任何实权。
一旦王甫等人回来,失去耐心,他必死无疑。
而窦珩……
邵叶心中一紧。
他想到了豆翁。
“老夫居所不远,竹林之外,茅舍三间。小友日后若有闲暇,或需一处清净之地暂避喧嚣,可来坐坐。老夫这里粗茶淡饭尚有,清谈闲话亦可。”
“老夫今日来,特意给你带了些东西。新收的黄豆,老夫亲手磨的豆粉,还有蒸好的豆饼,软糯暖胃,冬日吃最合适。你带回舍中,饿了便用,莫要苦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