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严密地拉着窗帘,不见五指。
喻西凭记忆摸黑把许冰抱到床上,伸臂够到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摸索着摁下开关。橘黄色的光一下亮起,被流苏分割着流泻,攀延到许冰的发尾,将乌发染上几分金黄。
喻西仔细打量着面前将脑袋死死埋进枕头里的人,视线从头扫到尾,最终停在被发丝遮掩过半的脖颈上。
红色绵延一片,从耳根缓慢向上扩散,直至整只耳朵全部被落拓成艳艳的石榴色,看上去热得烫人。
喻西垂在身侧的手指略有些发痒,犹豫几秒后,还是遵从本心,抬手从背后轻蹭了下露在外面,几近透明的耳廓。
那里皮肤本就薄,又密布血管,被这么一碰,敏感地颤动。
指尖微凉,顺着曲线一路划过,直滑到脖子,喻西张开掌心,覆了上去。
身下人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弄得一阵哆嗦,抱着枕头的手也松了,手扭到身后,狠拧她胳膊上的肉,喻西就趁机将人翻过来,看到了许冰染得透红的脸。
喻西盯着那张红通通的可爱脸颊,碾了碾指尖,终究没法将心里的那股冲动压下,又抬手去捏她的脸,被许冰一巴掌扇开。
这是使了狠力气,喻西的胳膊被扇得起了一片红,许冰瞪着她:“一直动手动脚的,你还有完没完了?”
喻西垂着眼不说话。
她知道自己今晚做得过分,原本想消停下来,不去惹人烦了,但一跟许冰对上视线,手又开始蠢蠢欲动,心也痒得不行,像是有小虫在上面来回不断地爬。
这哪能怪她?
喻西在心底理直气壮地诘问。
这样的许冰简直太鲜活了,会生气,会打人,会瞪人,还会像个小狮子一样狠狠地咬人,脸都气得红艳艳,像熟透的苹果,可爱得她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除了上手捏一捏缓解心里的躁痒,她还有什么办法。
可看许冰这架势,她要是再冲她伸手,身上铁定会添点儿新伤。
这么想着,她试探性地又抬起胳膊,像逗小狗一样,作势要去捏许冰的鼻子,果然被她一个侧身躲过,而后一把拽到那双红肿的唇瓣边,狠咬了一大口,留下一个深深的整齐牙印。
喻西低头看一眼,笑了。
还行,没咬出血,算是许冰留情了。
她蹲下身,仰头看向靠坐床头的许冰,橘黄的灯光在她琥珀色的眼眸晕开,显出几分温柔:“第四口了,就这么生气吗?”
许冰斜她一眼,没说话。
喻西喉头滚了滚,想哄人跟自己多说几句,又问:“为什么生气?”
许冰面色冷冷反问:“你难道不知道?”
喻西当然知道,可她故意装傻,还亮出了手上,脖子上,胳膊上的伤口跟咬痕,又指了指嘴巴,暗示舌根处的伤:“不是都让你咬回来了?还没扯平吗?”
许冰沉默几秒,抬眼直直地盯着她,明明表情没多大变化,可就是让人看出几分委屈:“你觉得那能抵消吗?”
喻西想了想,好像确实不能。
她只是被咬伤流了几滴血,许冰可是直接被迫托付了一辈子。
想到这,她问:“那,要怎么样你才能消气?”
许冰抿了抿唇,眼睫又垂下来不看喻西了,“你说要跟我在一起,可哪有人连追都不追,直接上嘴的?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既然喻西已经挑明心意,许冰想把两人确定关系的日子再延后一些,或者直接趁她追人期间就把两人这不清不楚的关系捅到喻霖跟前,那样,她也能少点跟喻西的亲亲抱抱。
喻西的欲望太重了,她怕自己应付不来。
可她话音刚落,喻西脸上的笑意就淡下来,眼里也洇出点郁气:“快吗?我一点都不觉得。”
她等了这么久,熬了这么些日子,可一点都不觉得快。
尤其今晚聚会上见完江时雨,发觉对方对许冰还有企图后,她危机感大增,总觉得必须先把许冰身边的位置给占住才行,只有占住了,她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