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琛嘴唇翕动,态度似乎松动了些。
“我把你的情况告诉他之后,他有两句话想托我带给你。”
“什么?”
“好久不见,还有……”虞映寒顿了顿,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李琛肩头的肌肉像是卸下千斤重担,终于松弛下来,他低头说:“我知道了。”
许久,他缓缓开口:“我的初始等级是三级,现在是七级。十二年前,我第一次躺到手术台上,之后我经历了十五次大大小小的手术,在观察箱里待了四百多天。我不知道他们对我的身体究竟做了什么,只知道每次走下手术台,我都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开口说话。”
他顿了顿,又说:“每到发情期,我的腺体就会像针刺一样痛,非常痛,我会全身过敏,高烧不退,呼吸道痉挛,血压急速下降以至于昏厥。我能讲的只有这些。”
“你的上级还有你的任务。”
“我不会说的。”
虞映寒放下笔录,起身准备离开。
他停在门边偏暗的位置,那是监控盲区,他并未立刻推门,而是回头看向李琛。
恰在此时,李琛也抬头望向他。
虞映寒眉眼未动,只极小幅度地朝他点了下头。
李琛没有回应,恢复成先前那副怔怔失神的模样,继续目光空洞地落在身前某处,仿佛刚刚的眼神对视从未出现过。
虞映寒刚走出审讯室,付易就迎了上来。
他笑容满面道:“副帅,您真是太厉害了,我们不眠不休跟他熬了两晚,他硬是一个字不说。您一来,几句话就套到了重要信息,他说的这些症状如果属实,对我们的实验研究有很大的帮助。”
“有帮助就好。”虞映寒颔首。
付易看起来十分激动,他为虞映寒端来一杯水,又让下属把李琛重新关进看守室。
虞映寒呷了一口温水,语气随意道:“我之前在外联部工作的时候,和间谍打过几次交道,比较了解他们的心理防线。”
“我得向您学习。”
“付部长过谦了,我知道你有办法让他松口,不过……”虞映寒把黎敬良的话传达给付易,“穹顶与深海之间即将开展重大经济合作,此人还有利用价值,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是,是是,一切以指挥官的意思为准。”
虞映寒慢条斯理地摘了手套,望向付易,“付部长,有些话既然向我汇报了,我一定会如实转达给指挥官的,不用那么紧张。我行程再多,也不会忘了外联部的事。”
付易脸色一变,“副帅,我只是……”
“如果付部长对我转达消息有顾虑,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和你一起去面见指挥官就好。”
付易慌忙摆手,“不,我绝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太想有实验进展了。指挥官批了那么一大笔经费让我建实验室,两年过去了一点成果都没有,我实在着急,但我可以对您发誓,我绝没有半点私心。”
虞映寒微微一笑,“那就好,工作上有难处,及时告诉我,我会尽量协调的。”
“多谢副帅。”付易松了口气。
直到虞映寒走后,他才发现自己的额头竟然沁出一层冷汗。
下属问他:“部长,您怎么了?”
付易拿出纸帕擦了汗,自顾自地说:“这下可得罪他了。”
说着就返回办公室,给闻振岳打去电话。
“部长,虞副帅刚刚亲自提审了李琛。”
闻振岳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样?”
“虞副帅通过诱供手段,套出了不少关于信息素等级改造实验的细节,另外,就我观察,两个人应该是互不认识的。”
“你确定他们两人完全不认识?”
“是,李琛见到他,没什么反应,两人全程也没有眼神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