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景煜道:“闫阁老有一个孙子叫做闫庆云,那位可是栋梁之才,这次前去硕伦国,本王会向陛下请旨,将他一同带去,权当是为了他历练,至于能不能回来,就看他们会不会再有什么小动作了。”
“此外她还有一个孙女,林将军也还有一个女儿,届时在京城之中如果受制于人,你们可以从这二位身上下手。”
元景煜指节屈起,漫不经心的敲击着椅子的扶手。
细细想来闫阁老的孙女和杳杳的关系一向都不错,要真是伤了人,她指不定又会怎样同自己闹起来。
“王爷可还有什么顾虑?”
元景煜思索一瞬,还是决定这样做。
站在他身边的人利益和性命早就纠缠在了一起,他们一直以来都是朝着一个目标,他出使硕伦国这件事已经使他们感到危机了。
不能因为这点儿女情长的顾虑让他们再感受到风险,要多给他们一些保障。
否则这条船随时都有可能翻。
大局为重,他只是说了不会再伤害她,届时真到万不得已的地不过伤了她的朋友,他再好好的哄一哄她。
“无事,本王不在的这些时日,你们只需要按照吩咐做事,且多注意京都的消息,有什么变故随时飞鸽传书。”
“是。”
“王爷,虽然此事已成定局,可我还是想说一句,这一趟您不应该去的。”
元景煜坐在檐下,看着皇宫的方向,手中的茶盏飘散出阴阴的雾气,遮住了他深邃眉眼里的情绪。
水刚刚烧好,温度由薄薄的一层杯壁,传递到手指,由温吞逐渐变得滚烫。
有些事情好像总是后知后觉。
她对自己的好,付出的感情,等到她抽身之后,他才越发想要抓住。
“我心意已决,这一趟或许还能助我摆脱一些困扰。”
元景煜松开茶盏。
她对着他时的眼神,话语乃至神情都像是冷箭。
他更想要通过这一趟,弄明白自己能够承受她多少的冷淡,自己究竟有多喜欢她。
不愿意放手是仅仅因为喜欢她那一点温暖,习惯了她对自己的好,还是真正的喜欢上了她。
元景煜从来没有向别人低过头,低三下四的去请求过别人,自小在皇宫里他最先学会的事情就是打碎牙齿和血吞,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是靠求别人就能够求来的,在偌大的皇宫里里,像条狗一样卑躬屈膝活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只能够装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去维持自己那些薄微的尊严。
时日渐久,这份高傲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成了他卸不掉的一部分。
如果仅仅是因为前者,那自己离开的这一段时间足够用来戒断这些温暖,这些好意。
他会重新找回先前的自己。
如果是因为后者,元景煜眸子里划过一抹暗光。
元景和率领着朝臣站在了前方,送他前行。
元景煜怎么看都觉得他们巴不得希望自己把命送在这条路上。
“皇叔此去,一路辛苦,我相信皇叔定能够让硕伦国重新恢复对我国的朝贡,宣扬我大国威严。”
“能为陛下分忧解难,是本王的分内之责,陛下不用担心,本王一定会尽早回来的。”
在一声又一声的恭送中,元景煜下意识的抬头想要在一群茫茫人海里搜寻一抹身影。
他知道这样做是徒劳的,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送自己,平日里她对自己一向都是躲得远远的,恨不得再不相见。
罢了,元景煜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他率领着一支队伍浩浩荡荡离去。
宸华宫里,程照闲来无事,拿了一本字帖练字。
“阿禾你要不要也练一练字帖?”
“奴婢哪怕写再多的字,也不可能做到像娘娘这样好,还是不浪费纸笔了。”
“怎么算浪费?只要能够有进步就好,我写的字也算不上多好,以阿禾的资质相信假有时日就可以做到,何必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