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照看出来了她有些意动,拿来了一份纸笔,让她在自己的旁边开始练起来。
练了一上午,快到用午膳的时候,阿禾停了笔,“娘娘,这字帖再好也不能做膳食,奴婢先去小厨房给娘娘的午膳端过来,您前日子想说的菜,今日小厨房已经做了,一会您尝尝味道。”
程照手中的笔已经浸饱了墨色,伸出手就在阿禾的眉间点上了一朵墨梅,“现在就连你也调笑起我了。”
“奴婢怎么敢?”
阿禾看见娘娘脸上流露出来的笑意也跟着弯了弯眉眼。
只是下一刻,娘娘似是想起了什么事,脸上的笑意就收起来了。
程照把阿禾拉近,拿出自己的手帕,沾了些水渍,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沾过。
“这样子怎么好出门我给你脸上的墨迹先擦掉。”
刚才的那一瞬间,她不知道怎的,忽而想起自己先前在王府的时候。
那时她在他的身边研磨,他也是兴致来的时候与自己玩笑几句,会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在她的脸上留下墨痕。
而后在她的嗔怪中,把那些墨痕轻轻的擦拭掉。
那时他还并未说过喜欢自己,她也并不敢直言问他,只是悄然暗喜,他待自己这样亲昵。
她在他的眼中与旁人是有些不一样的。
那时只是因为他的一个动作,他的一抹笑意,她就能够欢喜上好半天。
程照烦躁的将这些思绪从自己的脑海里驱散,当下一个未察觉不小心将搁置在砚台上的墨笔打翻。
一大团墨渍晕染上她刚才书写的那张字帖上。
程照懊恼的将字帖收了起来,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只要想起他总会没有好事情发生,不应该再想起他。
阿禾从小厨房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另外一个消息。
“娘娘,听宫里的人说王爷在城外准备离京,您要不要去送一送他?”
程照看向她,忽而感到一些异样。
她不知道这抹异样的根源,只是阿禾对元景煜的态度,刚才她说的话让她感到一阵的不太对。
“我和他之间已经是如此的局面,我不想让他再纠缠,为什么还要再去送他,做这样惹祸上身的事情。”
“娘娘方才是奴婢失言了,奴婢只是想着王爷这次出使硕伦国陛下带着朝臣都去送他,娘娘如今是后宫里陛下的唯一妃子,站在陛下身边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程照虽然接受了阿禾这个说法,心里的那么怪异,却还没有完全的消散。
她一时间,又找不出什么根据来只好将其暂且压下。
她轻轻摇了摇头,“陛下并没有传召我前去,这样的场合不去也好,省些麻烦。”
阿禾不敢再多言了,刚才的那一句就差点让姑娘察觉出,现在心里还一直犯虚。
用完午膳后,程照在床上小睡了一会,醒来之后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的瞧见书桌前有一抹人影。
他身穿一件玉色的常服,神色安闲面如冠玉倒似如世间的寻常富贵公子般。
她起身走过去,看见景和在桌案上描着她今日上午临摹的字。
他的落笔比她有力,字形也更为的拓落潇疏,她的字原本就是没有什么风骨,一直想练的也就是这几分,现下在他的旁边倒更衬得娇柔了。
她手忙脚乱的想要将自己的字迹收起来。
元景和按住她的手,五指相扣正好将其拢在自己的掌心。
“怎么我一来就急急忙忙的要收?”
“我写的不好。”
元景和将她折叠起来的纸张重新铺展开来,含笑瞧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瞧倒是极好的,婉转飘逸,里面别有一番生动。”
程照也不知道是被他手心的温度,还是被他夸赞的话语所感染,耳朵上悄然爬上了一抹红。
“你来了,怎么也不叫人唤醒我?”
“想让你多休息一会,你这两日夜里是不是没有休息好,眼底都有一抹青黑了,可需要我让太医给你开几副安神的方子?”
程照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眼周,她这几日的夜里明明睡得极好,能够一觉到天明,但确实一觉醒来之后又会生出一股疲倦之感,仿佛做了一整夜的噩梦,但又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