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将这里的劫匪全部都处理干净之后就想要离开。
一阵风从脸颊吹过,绕起的发丝在脸颊上痒痒的,他顿住脚步,回头。
他没有在她眼中看到因为他见死不救而产生的怨毒神情。
元景煜曾经看到过,走投无路求到自己门下的人,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可怜地跪伏在自己的面前,声泪涕下的求救。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们,等这些话都说完,翻来覆去都是那样几句话,让人没有一点新意,可偏偏这一时的耐心等待让他们以为有了希望。
他们等着他开口,等到最后却是他下的逐客令,那眼中演变的神情比方才可怜的诉说更精彩,希望破碎的暗淡而后瞬间变成了怨毒的咒骂。
一个人的本性真是有趣。
只是,他转头回眸的那一瞬间,看到的她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她眸光没有再向他寻求帮助,而是观察其周边的情形,更想要借助什么工具,依靠自己的力量从这里逃出去。
元景煜心念微动,走到她的身边,将她身上的绳子砍断。
她那时的差异至今都能够清清楚楚的浮现在眼前,表露出来的感激更为诚挚。
看起来像是一个很傻的女子。
他端详着她的面容,心里不知怎的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滋味,不得不承认她比自己之前在京城看到的那些人更为特殊。
怎么安排她才好呢?
留在自己身边,或是将她送给元景和?
元景煜因自己第一个涌出的念头感到诧异,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一生会有一个女子陪伴在自己的身边,让另外一个人入侵自己的生活,充满了未知的风险和不安。
他随即散漫的的选了后一个。
特殊的人自然要发挥特殊的作用,她,会是一个很好的礼物。
一幕一幕的回忆,如同一场降雨,元景煜被雨水打的潮湿又狼狈,他挫败的低下头,嘴角挂起一抹讽刺的笑。
真是,在对待她的这件事情上,自己做了一个又一个错误的选择。
明明最初就已经意识到了她的不同,却又隐隐的在心底害怕她的不同,固执的将她挡在门外,不肯打开心扉。
他现在的生活已经被她搅得天翻地覆,整个心里都装满了她,既然最终都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不明白为何当初不再坚定一点勇敢一点。
咎由自取的苦果真是让人不堪承受。
元景煜回到府邸,放出一个又一个的线人,听着下属们找寻无果的回复,面无表情的抬起眼帘看向外面暗沉的天色。
——
京城之中,程皎正苦恼着究竟该如何向玉如开口。
程照搬了一把躺椅在院子里晒太阳,日光树影疏疏落落的暗伏在青石板上,周围浮动着花香,空气里跃动着生机明媚。
一大片日光从云层中穿透照落在了她的脸上,程照微微眯了眯眼,伸了伸懒腰看向自从一个时辰前就在院子中踱步着的兄长。
“照儿,我直接去求娶玉如,你说我这样开口合不合适……”
“……这些过于直接吧”
程照想到闫太傅,那个留着一把花白胡子的小老头,有些担心自己的兄长,如果真直接上门求娶,恐怕下一刻就会被打出来吧。
“我先前看过兄长做的那些文章和策论,闫家如今还是闫阁老掌舵,他亦看重有才学之人,兄长不妨拿着这些上门求教,也好让闫阁老看看兄长的品格。”
“主子之前在江南时,虽然做的是小官,但为官清正也有一方清名,加之有闫小姐的提及称赞,闫阁老也不会太不给闫小姐面子。”安福在另一旁道。
程皎听了两人的话,心中稍定不再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了,将整个人收拾一番带上自己的得意之作就去见了闫阁老。
程照用了一些点心,配着一盏花茶,长日光阴,不知不觉得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阿禾在她身上盖了一个毯子,身体和躺子之间还有一层暖暖的温度,她惬意的用脸颊蹭了蹭毯子上的柔毛,困顿的意识逐渐清醒,她缓缓起身。
阿禾在厨房里捣鼓自己喜欢吃的菜式,自从她和姑娘离开王爷的掌控之后,姑娘一再强调她也不再是任何人的奴婢了,日是怎样过都随她的心意。
姑娘说她们两个人之间经历了一波又一波的磨难,情谊早已非比寻常,先前她就曾将自己看作妹妹,今后如果不嫌弃的话就以姐妹相处。
之前在王府里每日规规矩矩地做事,好像连自己特殊的喜好都没有,如今有了大把这样闲适的时光,她在照儿的鼓励之下自己喜欢吃什么就去吃,喜欢穿什么衣服就去买,越发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好极了。
程照被阿禾喂了一口做出来的羹汤,吞咽下去之后口齿之间还停留着丝丝缕缕的甜意,“兄长还没有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