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呢,下午我上街的时候去那里看了一眼,就连安福也没有出来。”
“那再等等。”
话音刚落,就看见安福搀扶着醉醺醺的兄长回来了。
她连忙上前,“兄长怎么会喝这么多的酒,是今日此去事情不顺吗?”
安福喘着粗气,“相反今日出乎意料的顺利。”
程照再去看兄长,发现他一脸傻笑,当下放心的让安福把人带进室内,自己煮了一碗醒酒汤。
等程皎喝下一碗醒酒汤,又睡了一觉之后再起来时酒已经醒了大半。
程照揶揄他,可只要一想到今天下午在闫府发生的事情,他就总觉得自己还身处幻境当中,没有醒过来。
他带着礼物登门时心还在忐忑,闫府的百年积蕴和培养出来的人才,是他们如今还能够挺立着的底气和骨气。
反观他父母早早地亡故了,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力,也没有平步青云的仕途, 他们之间差距也太大了,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娶玉如为妻。
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她的一句喜欢的已经是平生幸事。
能够站在这里的原因,也只是因为玉如的一点偏爱在支撑,他想尝试着给她一个承诺。
他在前厅等了一个时辰,以为今日是见不到闫阁老了,纵然如此也没有想过退缩,一个时辰见不到,就五个时辰,一天见不到就数日。
可后来闫阁老却来了,身后还跟玉如。
他们没有攀谈许久,闫阁老历经岁月磨练出来的一双火眼金睛,只是上下扫视过他,程皎只觉这一眼更像是刮骨去肉,他尊重又不谄媚的站着任由闫阁老的打量。
随后闫阁老开门见山只留下了两句话,一句是对他说的,“我这孙女看人有自己的眼光这些年来在大事上,自己的主见也越来越多了,我知道你,可又实在觉得你身上没有任何的出挑之处,但平庸清正也没什么不好的,更何况对待我的孙女是真心的,将来就算变了心,有闫氏这棵大树在前面挡着,玉如也不会伤筋动骨。”
他语重心长的对玉如继续说道:“那人快要回来了,之后的政局恐怕不会太平,陛下和他之间注定有一个你死我活的局面,我已经带着闫氏的人站了队,今后这一族的气运还未可知。
当时没有执意让你入为后就是想在日后能够保下你,你跟见他走或许还能够得到太平日子。”
玉如忍不住相劝,“祖父,您这样的年纪本应致仕,为何要搅入诡谲的风云中,我们闫家如今已是日上中天,根本不需要再进一步,就不能处在中立的态度吗?”
“我们一家的荣耀本就是先皇所赐,维护正统本来就是我等老臣应该尽的责任,只要一个看见陛下的身边有那一头虎视眈眈的豺狼,我就一日不能安眠。”
玉如之后和他祖父说了什么,他早早的退了出去没有再听,只是看玉如的脸色并不好看,想来闫阁老的心思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动摇的。
“我们去喝酒吧。”
“这……这恐怕有些不好……”
“我祖父已经松口了,这是一件好事,好事就应该去庆祝。”
程皎晕晕乎乎的被她拉到了酒坊,他酒量不是很好,没记清楚自己究竟喝了多少,只记得拉着玉如的手,才刚刚站起的时候就腿软的双膝跪地。
“玉如,我想娶你,这一生都竭尽所能的好好对你,你想过怎样的人生我都能给你,带你去看你想看的风景,除了你再不会有旁人。”
“醉着说这样的话可真没诚意,不过我还是好好记下了。”
程照静静的听着自己的兄长说的这些,她脸上也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发自真心的祝福着他们,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最好的值得信任的友人,他们两个人能够收货到幸福是再好不过的了。
她走出去,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落下去,眼睛却眨了眨,晶莹的泪水从扑闪着的眼睫上落下。
她的心里一般充斥欣喜,着一半又充满了荒凉。
普通又真实的幸福就在自己面前上演,但同时她又清楚的知道,它永远降临不到自己的身上。
她拥有的只是畸形病态的掌控,一个对自己围追堵截的疯子。
或许和元景和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是最接近理想中的幸福的日子,但他们两个人之间从最初埋下的就有太多的隐患。
他有三宫六院,也会有一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如日如月,相得益彰,程照在皇宫里时就很害怕,害怕等自己真正地全身心爱上了他,会克制不住的嫉妒,在经历漫长的等待,当恩爱变成宠幸,那样的日子就太难熬了。
或许是心里弥漫的悲伤,胃部突然传来强烈的反胃,她扶着墙想吐又吐不出来,好一会儿这股感觉才平息下去。
翌日,程皎去了闫府提亲,玉如的父亲虽然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颇有微词,但女儿的祖父都没什么,看来也是经过一番考量,能够在她老人家那里过得了关的,加之女儿又真心喜欢,也就没有过多为难。
玉如的母亲坐在上位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平日里,女儿在自己耳边也多多少少的会提机器只觉得是个正直上进的好孩子。
能够在暴风雨来临之前躲出去也好,家中的这些小辈们,在这之前也都尽量安排,如果真到了最坏打算的那一天,闫氏还能留下几个有出息的小贝,保留住根苗。
三书六礼,三媒六聘,这些全部都落定,良辰吉日也是由闫府那边定下,最终选择在了这个月的十五号。
因着多种顾虑,闫府和玉如没有选择大操大办,甚至谨慎低调得有些过头了,只是决定在长亲面前拜堂,随后在辅路上办了一个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