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把这个孩子看成是自己一个人的,她有些做不到了。
程照沉吟片刻之后决定道:“不如等大一些了,让这孩子自己选择。”
“也好,但不论他生什么,都是你我之间的孩子。”
这一刻,元景煜对着时桉的目光也无比怜爱,甚至到了让时桉有些不习惯的地步。
他想,程照今日的举动,甚至让孩子今后选择自己的姓氏,何尝不意味着她之前的那个,如今已经躺在坟墓里的死人已经完全的从生活当中剔除掉了。
今日的收获比预想的还要多出很多。
此后,他将时桉越来越频繁的带到外人面前,对外都只道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旁人虽有些疑惑,怎么什么风声都没有听到,王爷就已经有了孩子,却在听闻孩子是在江南出生的就止住了疑问,不好再多询问下去。
就连几日后,皇宫里的宴会,他也想要带这着时桉一起去。
程照有些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不要带他了,他现在还是孩童心性,那样的场合人多眼杂,万一个不小心言语行为冒失冲撞了旁人,该如何是好?”
“有我在一旁护着,哪怕他说错做错,旁人也不敢置喙半个字,杳杳担心什么?而且这次宴会也是一个好机会,能够让时桉出现在众人面前,我也想让她再挑选一个合适的老师教导。”
元景煜转而询问起一旁,“时桉你想不想去?”
时桉手中摆弄着一个九连环,心中想着这样的宴会没什么概念,只觉得应当很好玩,“想去,能不能带母亲一起去?”
“当然可以。”
“我不想去。”
两道声音几乎异口同声的发出,时桉转着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程照只是看着元景煜道:“那样的场合,那样的地方,我去已经不合适了。”
元景煜走到时桉面前,指点了他如何解九连环之后,就将他先打发出去了,而后走到程照的面前,手指温柔地抚摸她的额头,将她垂下来的几缕碎发顺到耳后:“为何?”
面对着他这副坦然自若的神情,程照只觉得他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心中更浮起气恼。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需要我再一一明说吗?”
元景煜温柔的笑着,“杳杳,我是真的不知道,还请赐教。”
程照怒目而视,元景煜也不敢再继续逗下去,把人真惹生气了,怕是今天晚上又要一个人孤零零的睡书房了。
“你是担心元景和吗?担心他会为难你,还是再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程照越发觉得他可恶,再不想继续和他浪费唇舌了,转身就想要离开。
元景煜伸手拉住她,“杳杳,我现在真的不是在故意惹你生气,只是想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有什么是我能够为你分忧的地方?”
程照低低叹了一口气,提起那段往事,就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当时的每一个人都牵一发而动全局,只能够看着这团麻线越来越乱。
哪怕现在再面对起来,仍旧会感到头痛。
只是她也不希望在刻意回避下去了,越回避心里的那一团愧疚,只会越来越深。
“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我也希望你不要为难他。”
元景煜脸上的笑容微不可查的有一瞬间的凝滞,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的收紧。
“杳杳为什么这么笃定?”
“我自然是清楚他的为人。”
她当初在皇宫之时,受他的恩惠颇多,那段最灰暗绝望的日子,他身份那么尊贵的人在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
从那时到如今,她都诚挚的希望他能够获得幸福,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哪怕这幸福不是从自己身上获得的,也可以在其他的地方寻找到。
她毒发的那几日,他寸步不离的守在自己的身边,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带走,程照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他当时的感受,只能够站在自身的立场上想当时的每一个人的心境应当都不好受。
在元景煜身边的那段日子里,她没有办法得到外面的消息,也没有办法向他传递书信,她仿佛是被他隔离在世界之外。
好不容易等离开之后,去了江南得到了想要的自在,也想过要不要给他写信,告诉他自己的近况,毕竟当初亲口说过,如果有这么一天的话,自己会给他写信。
“景和,不知你如今可安好,我已经从他的身边……”
提起笔,写了几行之后就停顿住,迟迟没有落下,看着墨色在宣纸上晕染成一团,不知为何忽然想到林青,又想到想到林青对他爱慕的眼神,终究还是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