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提前道一声贺喜。”
闭上双眼等待着自己的命运铡刀降临的时候。
忽而有一道身影扑到元景和的面前帮他挡下这一箭,玄黑色的外袍之下是一副纤细柔软的身躯,可程照却知道里面蕴含着多强的力量和胆魄。
“林青!”
元景和怔了一瞬,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会替自己当下这致命的一箭。
她的伤口在不断的往外渗着血,那一剑将她的胸口贯穿,他小心翼翼的将人抱到自己怀里,第一次正视起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位皇后。
“为什么?”
帝后之间的婚姻从来都是利益和权柄的交换他娶她是为了林将军的势力,而她嫁她也是为了这一份皇权。
如果能够生下孩子,将会被册封为太子,依照以往的惯例今后林氏一族将不止一位皇后诞生,这份荣耀也一直会延绵下去。
可惜,他的后宫早已如同筛子一般被元景煜的势力入侵,不知道多少人的手经过了多少种药,他想要有自己的皇子又是何其难。
所以他想不明白,林青看清楚从自己身上图谋不到,也许今日会更加明白压错了宝,她想要逃出去也不难,为什么会如此?
林青将头靠在他的臂弯里,微微喘息着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她其实还是很舍不得他,在他身边的日子怎么那么短暂?还没有等到他真正的爱上自己,真是遗憾。
林青抬起身摸了摸他的侧脸,曾进跟着阿父一起去边关锻炼出来的冷硬刚肃之气褪去更多的是柔情,“如果陛下能够感受到我的一颗心,就不必问为什么,如果感受不到,问也无法得到具体真切的答案。”
元景和似懂非懂。
林青接着道:“陛下,臣妾自从入宫之后从未奢求过什么,如今想要开口求你一件事情,就此罢手吧,珍重自身。
另则让臣妾的父亲卸甲归田,他这大半生都在为臣妾操劳忧心,臣妾不孝,最后也不能在他膝前尽孝了,只希望他晚年顺遂,不用再搅入京城风波之中。”
元景和答应下她的那一刻,他握着的手颓然滑落,那双坚毅的眼神也失去了光彩悄然合上。
他心中忽而感到一阵空落落的,难以言喻的阵痛。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她总能一眼瞧出自己开心或不愉,会在自己深夜处理奏章的时候劝着早些休息,会一针一线的给他绣穿一件寝衣,甚至会记下每次用膳时他对哪道菜多吃了几口,等到过几日就会又重新出现在桌上。
这些事情,点点滴滴汇聚起来像是一条终于流淌起来的溪流。
“你是不是喜欢我?”他轻声问出一句。
可是他怀里的人已经逐渐的失去了温度,再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话了。
元景和紧紧握住林青的手,就是因为喜欢所以她才会出来替自己抵挡,正如程照对元景煜那样。
正是因为喜欢,才会没有解答的必要。
如果从平日相处举止当中还感受不到,仅凭言谈更难以领悟。
“林青……我知道了,林青……”
元景和受到自己仿佛失去了所有,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低下头,泪从眼角滴落在林青的手背上。
程照看着他伤心模样,心里有许多的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总是等到失去了,等到心里空出一个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情意。
元景煜先前是因为不会爱,元景和则是因为一叶障目,难道帝王之家的情路总是那么的坎坷吗?
元景煜站到她的身边,温热的掌心再一次将她的手指包裹。
她回握他,幸而站在自己身边的人醒悟的不算太晚,他们还可以再重新相牵。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程照看着一地的尸体,心里却没有感到一丝轻快,反而沉甸甸的一口郁气。
白木和庄子上的那位先生在收拾残局,该给补恤的给补恤,该好好安葬的,好好安葬。
元景煜则思索着元景和该如何处理。
碍于他的身份,他也不好做的太过,否则天下悠悠众口实在难以对付。
元景和抱着林青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道:“我会给你一封禅位的诏书,自去收皇陵,余生也不会再踏入京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