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床榻旁邊的木椅上,面向眼前這個他自小看到大的皇帝,「尊守義已經被臣等抓進天牢,他交代了一切。」
榻上沒有回聲。
戰幕相信周帝醒著,那兩個醫術不怎麼高超的御醫不敢說謊。
「確切說他不是真正的尊守義,而是藏在暗處的影子,他們是雙生子。」戰幕無比有耐心的將昨夜發生在皇陵的事講給周帝,最後說到遺詔跟密令,「皇上所知密令者是溫御,一經,郁璽良跟賢彥,並沒有老夫。」
龍榻上,周帝為此事探究了好久。
「皇上且容老夫說幾句肺腑之言,眾人之中,唯有老夫可以理解皇上看到遺詔時的憤怒跟不甘,因為在某個角度,老夫也是嫉妒死溫御他們了。」
「我氣吐血了。」
戰幕失笑,又長長嘆息,「我自知道這件事,直到昨夜才從那種嫉妒里走出來,所以皇上為此事憤怒,甚至因為憤怒做了些事,老夫都能理解。」
許是沒想到戰幕會說這番話,周帝眼眸微顫。
戰幕又道,「也是昨夜,老夫忽然想通一件事,那遺詔跟密令先帝為何沒有留給老夫,又為何是十八年後……」
戰幕自顧說著,他不確信周帝能聽進去多少,可有些心結總要解開,路才能往前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戰幕終於停下來,「先帝心中有你,有我,只是他把你我,連同他自己,都擺在了江山與子民之後,他是真的熱愛大周。」
龍榻上,周帝依舊沒有睜開眼睛。
戰幕起身,「皇上病重便好好休養罷,太子很好,他擔得起重任。」
殿門閉闔,周帝眼睛忽然顫抖了一下,有淚沒入鬢角……
離開寢殿,戰幕在蕭桓宇的陪同下回到御書房。
這一次蕭桓宇沒有坐在龍椅上,他扶戰幕坐到主位,自己站在旁邊。
「太子坐。」戰幕看向蕭桓宇。
「老師……」
「坐下罷。」戰幕又道。
蕭桓宇這方坐到戰幕旁邊位置,身體微側,面向戰幕,「父皇不能主持朝政了麼?」
「皇上體內劇毒雖然清除,可龍體大不如從前,過幾日便會下詔將皇位傳於太子。」
蕭桓宇震驚,「真……真的?」
「當然是真的。」此事戰幕沒與任何人商量,也不需要。
周帝做的錯事已經容不得他再在這個位子上呆下去,人心散了,反倒是蕭桓宇在這次禍亂中的表現,足以讓百官信服。
「可是……」蕭桓宇低下頭,欲言又止。
戰幕知道蕭桓宇在擔心什麼,「老夫剛從大理寺回來,蕭臣答應過老夫的事斷然不會反悔,太子不必顧慮太多。」
「不瞞老師。」蕭桓宇走過錯路,然而在他心裡還是將戰幕當作最親的人,「我覺得他很好。」
許是沒想到蕭桓宇會說出這樣的話,戰幕深深凝望自己教養長大的少年,許久開口,「你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