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动她的裙裾,香灰随风而起,似有回应。
返程途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驶入永寿宫后巷。车上下来一名蒙面女子,被紫菱亲自接入密室。
“主子,是江南来的。”她低声禀报,“她说,她有您一直在等的东西。”
念念步入密室,摘下女子面纱,只见她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坚毅,左耳后有一颗朱砂痣。
“是你。”念念轻声道,“阿芜?”
女子跪地叩首,泪流满面:“小姐……我终于找到您了!我奉夫人遗命,藏匿民间十二年,只为等您执掌六宫之日,将这份东西亲手交予您!”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外包油纸,封印完好,上书四个小字:“**唯后可见**”。
念念接过,指尖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是母亲临终前托人送出的最后一份遗书。当年父亲因查案获罪,全家遭贬,母亲病逝途中,唯留她一人苟活入宫。此后多年,她不敢提父母之名,不敢追查旧案,因为她知道,一旦揭开那段往事,便会触动某些人的底线。
但现在不同了。
她是皇后,是六宫之主,是有资格翻案的人。
她回到寝殿,亲手点燃蜡烛,拆开封印,展开信纸。
一页、两页、三页……
她的脸色越来越沉,呼吸渐重,到最后,竟忍不住扶住桌角,才未跌倒。
紫菱惊问:“主子?怎么了?”
念念闭上眼,许久才低声道:“我母亲……不是病死的。”
“什么?!”
“她是被人毒杀的。”念念睁开眼,眸光如刃,“凶手,是当今太后的胞弟??郑国公。当年父亲查的是户部亏空案,牵扯到边军粮饷被贪墨八十万两白银,而幕后之人,正是郑家联手几位阁老设下的局。母亲察觉真相,写信欲告发,结果……还没送出,就被下了药。”
紫菱浑身发抖:“那……那老爷呢?”
“父亲也不是冤死。”念念声音冰冷,“他是被陷害后押赴刑场,途中遭遇‘暴民劫囚’,实则是郑国公派人灭口。只有我,因年幼且为女子,未被重视,才得以捡回一条命,送入宫中为婢。”
殿内死寂。
良久,紫菱颤声问:“主子……您打算怎么办?”
念念缓缓卷起信纸,放入火盆之中,任其化为灰烬。
“现在还不能动。”她淡淡道,“郑国公手握神机营兵权,又是太后亲弟,贸然揭发,只会引发政变。更何况……太后对她这个弟弟宠爱至极,若我此刻出手,反而会被扣上‘挟私报复、离间皇亲’的罪名。”
“可您就这么忍着?!”
“我不忍。”她转头望向窗外,“我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场无法回避的风暴。就像对付庄家一样,我要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然后??一击毙命。”
紫菱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位温柔沉静的主子,竟如一把藏于鞘中的利剑,不出则已,出则必见血封喉。
***
数日后,南宫玄羽察觉她情绪有异,深夜前来探望。
“这几日你总是睡得很晚。”他坐在床边,替她揉着太阳穴,“是不是春祭操劳过度?”
念念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