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恭维显然说到了襄宁公主心坎里。她嘴角微微上扬,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岁月可以带走她的青春,却带不走她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骄傲。
"荣国公府与宁国公府本是同宗,当年分家时,荣国公府与宁国公府各得五成。"襄宁大长公主回忆道,"可如今不过三代人光景,两府的境遇已是天壤之别。"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静康院外,仆人们正井然有序地忙碌着。远处传来朗朗读书声,那是她的孙儿L们在学堂用功。一切都在昭示着宁国公府的繁荣与秩序。
"映雪,去告诉厨房,今日午膳加一道蟹粉狮子头。"襄宁大长公主忽然道,"再让人去库房取两匹上好的云锦,包一些补品药材给荣国公府送去,就说是给琏儿L媳妇养身子用的。"
映雪愣了一下:"公主这是"
襄宁大长公主微微一笑:"到底是亲戚,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的。况且"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衰败,也是件有趣的事。"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襄宁大长公主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满头银发熠熠生辉,宛如一尊历经沧桑却依然屹立不倒的雕像。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荣国公府内,王熙凤正躺在病榻上,望着帐顶发呆,想起时常陪伴自己,乖巧懂事的女儿L。她终究是将婶婶的话听了进去,压下心中撕裂般的痛,开始考虑起纳平儿L为妾的事。
五月的风轻轻吹过宁荣两府,带着芍药的芬芳,也带着命运无情的嘲弄。
第200章第200章【VIP】
晨光熹微,宁国公府的后院已是一片忙碌。嘉悦郡主由贴身丫鬟扶着,缓步穿过回廊,向襄宁大长公主的静康院行去。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湖蓝色织金缎裙,发间只簪一支点翠凤钗,既显贵气又不失端庄。
"郡主今日气色真好。"大丫鬟青鹦轻声说道。
嘉悦郡主唇角微扬:"昨夜睡得安稳,今早又得了好消息,自然精神爽利。"
静康院前,早有婆子候着。见郡主到了,连忙打起帘子:"郡主来得正好,公主刚用过早点,正在西厢房里听书呢。"
西厢房内,襄宁大长公主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虽已年迈,却仍保持着皇家公主的威仪。见儿媳进来,她微微颔首:"坐吧,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
嘉悦郡主行过礼,在婆母下首的绣墩上坐了半边身子,这才笑道:"儿媳有件事想禀告母亲,所以来得早些。"
"哦?"襄宁大长公主放下手中的账册,示意丫鬟上茶,"什么事这样着急?"
丫鬟奉上茶后退下,嘉悦郡主这才压低声音道:"母亲可听说了?荣国公府又在变卖产业了,这次连城南那处丝绸庄子都要出手。"
襄宁大长公主眉头微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史氏和王氏那两个蠢妇,终于把家底败光了?"
"可不是么。"嘉悦郡主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儿媳让府上的管事暗中跟着,遇到合适的产业就买下来。那丝绸庄子位置极好,年产上等丝绸千匹,若能低价购入,对我们府上又是一笔进项。"
襄宁大长公主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敲:"你做得对。我们府上两代人经营,产业越做越大,他们倒好,堂堂国公府第,竟到了变卖家产的地步。"
"儿媳实在不明白,"嘉悦郡主摇头道,"荣国公夫人出身保龄侯府,王氏也是金陵大家,怎么就能把家业经营得入不敷出?前几日儿媳去赴宴,见那王氏头上戴的还是京中珍翠阁的贵重首饰,身边伺候的丫鬟也不少。"
暖阁内一时静默,只有铜炉中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襄宁大长公主目光深远,似在回忆什么,半晌才道:"当年先荣国公在世时,府上何等风光。可惜子孙不肖,娶的媳妇又都是些眼皮子浅的。"
嘉悦郡主见婆母神色,知道她想起了旧事,便顺着话头道:"母亲说得是。不过儿媳听说,荣国公府大房的庶女贾迎春,如今在东宫颇为得宠?"
提到这个,襄宁大长公主神色微动:"你说贾迎春?那丫头倒是个有造化的。本是雍王世子的庶妃,如今世子成了太子,她也跟着水涨船高,封了承徽。"
"正是。"嘉悦郡主点头,"儿媳听闻太子对她颇为宠爱,若是她能生下子嗣"
"那荣国公府就还有翻身的机会。"襄宁大长公主接过话头,眼中精光一闪,"别看他们现在败落,只要迎春在东宫站稳脚跟,日后太子登基,她至少是个嫔位。若再有个一儿半女"
嘉悦郡主会意:"母亲的意思是,我们既要趁现在低价收购他们的产业,又不能把事情做绝,免得将来"
"正是此理。"襄宁大长公主满意地看了儿媳一眼,"你比史氏王氏那两个蠢妇强多了。记住,在朝堂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嘉悦郡主恭敬应是,心中却已开始盘算如何调整策略。她忽然想起一事:"母亲,下月是太后寿辰,荣国公府的老太太必定会入宫贺寿,届时承徽应该也会出席。儿媳想着"
襄宁大长公主了然道,"若是见到迎春,打个照面便是。记住,要亲切,但不可过分热络。她现在身份敏感,我们不宜显得太过巴结。"
"儿媳明白。"嘉悦郡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说起来,我们府上的几个小的今年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婆媳二人相视一笑,暖阁内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窗外,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将宁国公府的琉璃瓦照得闪闪发亮,与远处荣国公府略显陈旧的屋脊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月转瞬即逝,眨眼间到了太后的寿诞。这是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后的头等大事,如今出了国丧,京中热闹了许多。街道两旁张灯结彩,各家各户门前都挂起了红灯笼,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喜庆的气息。
荣国公府内,邢氏站在廊下,看着王氏一身五品宜人的朝服,那湖蓝色的缎子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衣襟上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系着象牙白的玉带,整个人显得端庄大方。邢氏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弟妹今日真是光彩照人。"邢氏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钗,闻言回头浅浅一笑:"嫂子说笑了,不过是按制着装罢了旧的藕荷色褙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可惜嫂子不能一同前往,不然咱们荣国"
邢氏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荣国公府多年,却因嫁妆不丰,不得丈夫看重,至今连个诰命都没捞着。每次宫中大宴,别人风光。
"二太太,时辰不早丫鬟琉璃走过来催促道。
史氏从正屋出来,一身超品国公夫人的朝服雍容华贵,绛紫色的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牡丹花纹,发髻上的金凤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扫了一眼院中的两个媳妇,目光在邢氏身上停留片刻,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