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湘宜微微抬起下巴,眉眼高华如她,五官柔和却不失肃然。
“我刚才就想说,方小姐的巧思用于闲暇聚会倒也不失趣味,不过用在及笄宴上,恐怕不妥。”
方月栀就知道她没这么容易答应,她这人看似不争不抢岁月静好,但却是最喜欢掌控一切的那个。
她从小当家惯了,一进誉王府就除掉孟姨娘看似是为了方便报仇,实则是想当誉王府的家!
她还插手小叔子的婚事,表面说的好,想给顾承钧挑个般配的,恐怕也是想给他挑个好拿捏的吧……
不过她方月栀可不是那些傻乎乎的千金小姐,她早就看透了何湘宜的伎俩!
“王妃还觉得哪里不妥?连太王妃都说好呢,祺姐儿作为及笄宴的主角也没说什么。”
谢祺夹在中间嘀咕了一句:“我怎样都行的……”
何湘宜不恼,又将各色菜肴扫视了一遍:“方小姐自己也说了,这些菜肴上不得台面,可及笄宴这样的场合,却是最需要上台面的,毕竟这关乎到我们誉王府和江南节度使的脸面。”
方月栀脸色微变,又连忙辩白:“我不是说了吗,王妃做的那些菜肴虽然看着精致昂贵,但说不定那些达官显贵早就吃腻了!”
“方小姐提醒的对,所以这次我让大师傅们又多增了一半的新式菜肴,正好让客人们尝尝鲜。退一万步说,山珍海味烹调的菜肴吃腻了,客人们就一定吃得惯这些市井小炒?”
“怎么就吃不惯?”
“方小姐自己吃得惯吗?”何湘宜又自嘲般笑了笑:“是我唐突了,方小姐应该是吃得惯的。”
方月栀脸色微变,她是聪明人,听得出何湘宜在挖苦她在端州没过过好日子。
只听何湘宜又道:“方小姐和方夫人可能不知道,在京城的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宴请聚会,席面一直是用来的看的,从来就不是用来吃的。”
方夫人讪讪赔笑:“王妃说的对,早年我也是从京城出去的,在那之前也有幸受邀登过几家贵人的府邸……”
“用来看,不是用来吃的?”方月栀状似悲悯的摇摇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王妃住着金屋银屋,哪知外面人的疾苦!”
何湘宜见太王妃脸色微变就知道方月栀的聪明用错了地方,她这番言辞看似在彰显自己的慈悲善良,嘲讽她的铺张无度,殊不知却是连太王妃也骂了进去,毕竟这金屋银屋她也住了啊!
好像全天下除了她,就没人有慈悲心肠了一样。
“若是不知外面的疾苦,太王妃也不会请化辰寺住持,每日给从各地赶来京城的难民施舍衣物,布下斋饭。敢问方小姐,你眼里,这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是不知疾苦吗?还是偶尔省下来的一餐一饭赏给路边冻死骨,更不知疾苦?”
她想拿太王妃来给何湘宜施压,但却被何湘宜反过来将了一军,方月栀急了。
何湘宜却不屑跟她去争太王妃的‘宠’,只是就事论事:“莫说这些菜色登不了我誉王府的席面,就是方小姐这所谓‘自助餐饮’的‘巧思’,我看也十分不妥!”
“为何不妥?王妃可别说京城早有先例,我可没听说。”
“不是的,”何湘宜笑着摇头:“‘自助餐饮’确实是方小姐第一个想出来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
“方小姐难道就没想过,为何在你之前没人有过‘自助’的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