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拦在梁进面前,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梁进!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想要什么?!”
梁进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压迫感的平静。
“我想怎么样?”
他直视薛琒因愤怒和不解而圆睁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那我就清清楚楚告诉你,我想怎样。”
“我本带着诚意来见你家世子,是你,薛琒,身为下属,不仅未能引见周全,反而在此对我横加指责,言语无状,百般阻挠。”
“这已令我十分不快!”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穿透薛琒,直刺那华丽的马车车厢:
“下人如此无状,管教无方,根源何在?自然在主上失察、失教!”
梁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
“所以,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如我所言,大家一拍两散,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来烦我!”
“第二……”
他抬起手,毫不避讳地指向那辆象征着无上权贵的紫檀马车:
“让你的主子,淮阳王世子,赵弘毅。”
“亲自下车,走到我面前,为他御下不严、为你薛琒的无礼冲撞——”
“向我,赔礼道歉!”
薛琒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绝伦的笑话,他用一种看疯子、看不可理喻之人的眼神死死瞪着梁进。
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疯了?!你失心疯了?!”
一个小小的禁军旗总,竟然要尊贵的世子殿下下车给他道歉?!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是痴人说梦!
然而!
就在薛琒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怒声斥责之际。
“吱呀——”
那辆奢华马车紧闭的车门,竟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个身着月白锦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矜傲之色的年轻男子,在车内侍从的搀扶下,动作略显僵硬地踏下了车辕。
正是淮阳王世子,赵弘毅。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复杂难明,有隐忍的怒火,有被冒犯的屈辱,更有一丝……深藏的不解与审慎。
他的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薛琒,直接落在梁进身上:
“梁旗总所言……甚是。”
“方才……确是本世子管教无方,驭下不严!”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舒缓了一下咬紧的压根。
随后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向前踏出一步,对着梁进,略一拱手:
“本世子……亲自下车,为薛琒之无状,向梁旗总——赔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