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他……”柳清漪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可他硬是接住了!”小蝶一拍大腿,满脸的崇拜与向往,“楼主不仅没罚他,反而好像是认可他了!现在啊,那小子天天和大师姐在后山练剑,出双入对,形影不离,简直不把我们这些单身的人放在眼里!就是,似乎已经两天没见到他们了?”
就在这时,那一直带着一丝酸意的桑琳婉,忽然伸出丁香小舌,轻轻舔了舔自己那丰润的红唇,一双媚眼波光流转,幽幽地说道:“哼,大师姐也真是的,有了这般生猛的道侣,也不知道介绍给姐妹们认识认识。那诗剑行见过几次,身形挺拔,气血旺盛,想必……那方面的功夫也定是极好的。若是有机会能与他‘切磋’一番,说不定我的功力也能精进不少呢……”
她的话说得越来越露骨,在场的几个姐妹都羞得低下了头。
“啪!”
一声清脆的脑瓜崩。
一直沉默着为大家削水果的、性子最是沉稳的温小苒,收回了手指,没好气地瞪了桑琳婉一眼:“你这小蹄子,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那可是烟儿的道侣,是楼主和师母亲自认可的人。你这点道行,也敢去觊觎?小心被她一巴生抽回来,罚你去寒潭面壁!”
桑琳婉捂着额头,委屈地嘟囔道:“说说嘛……又不犯法……”
温小苒轻叹一口气,望向后山的方向,眼神里既有羡慕,也有一丝释然:“咱们这位大师姐,自小便天资过人,但也因此,性子清冷,不与人亲近。如今能有这样一位能让她放下一切、轰轰烈烈去爱一场的道侣,对她而言,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我们啊,还是管好自己吧。”
众姐妹闻言,皆是沉默,心中五味杂陈。
是啊,那样的爱情,那样的道侣,谁不羡慕呢?
与此同时,后山最大的那片演武场上,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数十名弟子,正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在一位面容严肃,徐娘半老的中年女长老的监督下,一丝不苟地修炼着离恨楼的基础剑法。
这位长老姓花,在楼中负责传功,最是铁面无私。
“收心!凝神!”花长老手持一根细长的竹鞭,在弟子们的队列中缓缓走过,声音清冷而又严厉,“我教你们的《断情剑法》,不是让你们真的斩断七情六欲!而是要你们去感受‘断’的决绝,‘情’的缠绵!若是连这点都悟不透,你们的剑,永远都只是一根没有灵魂的废铁!”
她走到一名面色淡雅,动作却稍显僵硬的男弟子身前,竹鞭毫不留情地敲在了他的手腕上。
“啪!”
“手腕放软!剑是活的,不是死的!你是在舞剑,不是在砍柴!将你吃不饱饭的痛苦想起来!将你被人抛弃时的怨恨想起来!把那股劲儿,都给我用到剑尖上去!”
那男弟子疼得一咧嘴,却不敢有丝毫怨言,连忙调整姿态。
花长老的目光扫过全场,却没找到那两道想找的身影。
这两个把“有情道”走在宗门最前列的小辈,怎么已经两日没来练功?
夜幕降临,星月同辉。
结束了一日苦修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来到了饭堂。
与女弟子那边的欢声笑语和八卦私语不同,男弟子这边的气氛,则要沉闷许多。
在饭堂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白日里被花长老斥了的俊俏少年,正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他叫顾云辞。
他平日里本是楼内最活泼开朗的孩子,此刻却一言不发,时不时地抬头,望向那本该属于大师姐离恨烟的、空荡荡的座位,眼神黯淡,充满了少年人独有的、无声的感伤。
“大家都夸我天赋好,就连烟姐姐都给我糖……为何近日,我却总是提不起修炼的心思?”
角落尚且如此,在饭堂最中心的那张大桌上,更是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遗憾与无奈的低气压。
桌子的主位上,则坐着一个身形高大、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总是萦绕着一抹沉郁之气的青年。
他便是离恨楼年轻一代男弟子中的翘楚——濮墨尘。
在诗剑行出现之前,所有人都默认,若是大师姐离恨烟真要选择道侣,那么,无论是从相貌还是修为来看,整个离恨楼,也只有他一人能勉强与之相配。
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一名弟子为濮墨尘盛好一碗汤,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墨尘师兄,你说这事……真是……太可惜了。”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是啊!那诗剑行不过是个半路杀出的无名小子,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大师姐的青睐?墨尘师兄你入门已十七年,对大师姐的心意,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住口。”
濮墨尘缓缓抬起头,他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众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情之一字,讲求的是缘法,而非先来后到,更非门当户对。”
他端起饭碗,平静地吃了一口菜,缓缓说道:“我听闻,那诗剑行,能以新晋之身,硬接楼主三招而不死,此等胆魄与实力,我自愧不如。大师姐选择他,自有她的道理,也证明了她的眼光。我等身为同门,当为她贺,而非在此非议。”
他顿了顿,将碗中最后一口饭吃完,站起身,目光如炬。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嫉妒与不甘之上,不如多花些心思在修炼上。若是自身不够强大,那即便缘法到了面前,你也一样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