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不愿挨个挨个重复着同样的话术了,直接去六人群里连续发了十条长语音,几乎把所有人骂个遍,火气大到屏幕对面的那几个都怕得胆战心惊,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商百蕙下了微信,群里什么样的内容她不再知道,谁都不愿意再理。
沈欹与坐在椅子上等商百蕙,护士过来想带他去病房,他置之不理不为所动。
“没事,我一会带过去。”商百蕙走过来,对护士说。
她的手里拿了一杯温水,到他身旁,递给他。
“润润嗓,补点水。”
沈欹与自己的手发软无力,使劲地抬到半空。可商百蕙早已经把杯口送往他嘴边,所以他又悄悄地放下来。
水从唇角流至下巴,商百蕙用指腹轻轻地给他抹去。
“还难不难受?”
沈欹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睛半阖着,微微摇头,很乖的姿态。
果然,再犟的种,生了病也都会老实。
挂了一个多小时点滴,体温开始慢慢降下去。
商百蕙:“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他摇头,并尽力地去抓住她,语气强硬道:“不许走。”
“我不走。”
这会儿她的航班应该已经起飞了。
商百蕙把他带进病房,扶他躺床上,他就这么一直盯着自己,眼皮耷拉得快成一条缝。商百蕙知道他其实已经困得不行了,但不敢睡,怕她走。
无语且无奈。
打完点滴,商百蕙给他掖好被子,把房间里的灯光调暗。
“睡吧,别死撑了,我就在这陪你。”
他好安静,还在看她。
只是越来越困,终于顶不住,无意识地合上眼。
商百蕙在病房里待了很久,身心俱疲,灵魂游离,只留下躯壳在这无尽的沉沦中。
她的目光时而落在沈欹与身上,发愣又回神,回神又发愣。
商百蕙似乎能够理解为什么当年樊筱要义无反顾地搬家去照顾他了。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特别可怜,让人心疼,也让人想怜爱。
夜已深,病房外的走廊寂静无声。
她走出来,思索许久,最后打开通讯录。
拨打了樊筱的号码。
沈欹与是在早晨清醒过来的,脑子还有轻微眩晕。
房间里空荡荡,只有他一人。他立马起身往外去。
开门时,樊筱正好要进来。
沈欹与定在原地,对于樊筱的出现有些讶异,他当然不希望樊筱知道他生病的事。
樊筱:“起来了?那洗漱一下吧,给你煮了粥。”
他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问:“她呢?”
樊筱的脸色明显有变化,他们两个的事昨晚商百蕙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了。看着沈欹与现在的这副模样,她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樊筱不会撒谎,更不愿意瞒他。
“凌晨五点就走了,赶最早的一班飞机,回都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