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楠把考篮塞给王璟昱——里面装着饽饽、清水和一方她熬夜赶出来的新帕子,帕角还绣了颗小小的柿子,取“柿柿如意”的谐音。
“我就在这儿等你。”她指了指考场对面的茶摊。
王璟昱点头,转身汇入考生队伍。他背影挺拔如青竹,在风雪中格外醒目。
日暮时分,考场大门终于开启。
考生们鱼贯而出,有人喜形于色,有人垂头丧气。赵楠踮着脚张望,忽然听见人群议论纷纷——
“听说有个姓陈的作弊被抓了!”
“是米商陈家的儿子,夹带小抄……”
正说着,王璟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神色平静,只在看到赵楠时,眉眼微微舒展。
“考得如何?”她小跑着迎上去。
“尚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陈举作弊被逐出考场了。”
赵楠瞪大眼:“就是那个嘲讽你‘寒门难出头’的陈举?”
王璟昱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他父亲花银子打点了衙役,却被学政大人亲自揪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两人顺道去了趟集市。
赵楠买了条鲜鱼,王璟昱则挑了一把嫩青菜。经过肉铺时,他忽然驻足,掏出几枚铜钱买了小块五花肉。
“县试考完,该加个菜。”他语气平常,却让赵楠心头一跳。她前天随口提过“想吃红烧肉”。
暮色四合时,王家小院飘起炊烟。
赵楠蹲在灶前烧火,王璟昱站在砧板前切肉。他的刀工意外地好,肉块大小均匀,刀刃与砧板碰撞的节奏清脆利落。
“你还会做饭?”赵楠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母亲织布忙,我从小做惯了的。”他头也不抬,忽然伸手,“盐罐递我。”
赵楠转身去拿,不料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扑——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王璟昱不知何时跨了一步,右手还拿着菜刀,左臂却已经拦住了她前倾的身子。
“小心。”他声音低低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赵楠慌忙站稳,只觉得被他碰过的肩膀隐隐发烫。偷眼看去,王璟昱却已神色如常地继续切菜,只是耳根似乎……有点红?
晚饭摆了满桌:红烧肉油亮诱人,清蒸鱼肉质鲜嫩,番薯叶炒得碧绿,还有一盆孟氏特意做的豆腐羹。
“祝璟昱金榜题名!”孟氏举着粗瓷碗,里面是以水代酒的清茶。
三只碗轻轻一碰。
灯火摇曳中,赵楠看见王璟昱眸中映着暖光,温柔得不像话。
县试阅卷已毕,成绩虽未张榜,但风声早已透出。
余姚县衙后堂,烛火摇曳。
郑县丞将一份誊录好的名册轻轻推向油灯,火舌舔舐纸角,顷刻间将"王璟昱"三字吞没。他抬眼看着面前满脸不甘的儿子,叹了口气:“明德,你这次考得实在……”
“爹!”郑明德猛地捶桌,“我与人打赌必中案首,押了五十两银子!如今王璟昱那穷酸的名字排在第一,我颜面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