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点点头,又想起白天组织妇女做针线活的事:"我想让队里的妇女做点鞋垫、手帕,你看能不能找渠道卖到县城去?不用偷偷摸摸,就说是妇女们自己做的,换点零花钱。"
陆战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现在县城里兴这个,尤其是带花样的,能卖不少钱。"他凑到床边,月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我媳妇就是聪明。"
苏晚被他看得脸红,往被子里缩了缩:"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上工。"
陆战低笑两声,躺回地铺,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能感觉到苏晚的呼吸渐渐平稳,知道她睡着了。这丫头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从刚穿越来时的惊慌失措,到现在能冷静应对赵长贵的刁难,她成长得太快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几块钱——今天把山货转移时,顺便让兄弟卖掉了一部分,够给她扯块新布做件衣服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刚打开院门,就见陈丫和几个妇女站在门口,手里都拿着针线活。
"晚姐,"陈丫红着脸说,"我跟我娘说了做鞋垫卖钱的事,她让我问问,我们能加入不?"
其他妇女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是啊晚丫头,我们针线活虽然没你好,但也能凑个数。"
"赚了钱不用多分,能给孩子换块糖吃就行。"
苏晚看着她们期盼的眼神,心里一暖:"当然能!大家一起做,赚了钱平分。"她把人领进院子,拿出自己画的花样,"你们看,这样的花样在县城受欢迎,咱们就按这个做。"
妇女们围在一起看花样,啧啧称奇:"这鸳鸯绣得真俊!"
"还有这牡丹,比供销社卖的还好看。"
苏晚耐心地教她们配色和针法,院子里很快充满了欢声笑语。林奶奶坐在门口晒太阳,看着这热闹的景象,笑得合不拢嘴。
陆战上工路过院子,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阳光洒在苏晚认真的脸上,她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和妇女们说话时的语气温柔又坚定。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有她在,有奶奶在,有奔头,有希望。
赵长贵站在村口,远远地看着陆家院子里的热闹,心里像被猫抓似的。他怎么也想不通,陆战和苏晚怎么就越过越好了?昨天公社来人没抓到把柄,他心里本就窝着火,现在看她们其乐融融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队长,"旁边的赵老四凑过来,"要不。。。就算了吧?她们妇女做点针线活,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不算大事?"赵长贵狠狠瞪了他一眼,"等她们赚了钱,一个个都跟苏晚那小贱人一条心,我这个队长还怎么当?"他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我得想个法子,让她们做不成!"
他转身往王秀莲家走——那婆娘最擅长搬弄是非,让她去搅和搅和,保管苏晚的针线活做不成!
此时的陆家院子里,苏晚正和妇女们商量着分工:"李婶你擅长绣牡丹,就负责绣帕子;张嫂你纳鞋底结实,就带几个人做鞋底;陈丫你年轻,眼神好,负责剪花样。。。"
正说着,王秀莲叉着腰闯进来,一进门就嚷嚷:"好啊你们!竟敢搞资本主义尾巴,聚众赚钱,眼里还有没有生产队了?"
妇女们吓得手里的针线都掉了,纷纷站起身。
苏晚上前一步,挡在众人面前:"王婶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妇女利用闲时间做点针线活,换点零花钱给孩子买东西,怎么就成资本主义尾巴了?"
"还敢顶嘴?"王秀莲伸手就要去抢苏晚手里的花样,"这些东西都得没收!"
苏晚侧身躲开,冷冷地看着她:"王婶要是想没收,就请先把赵队长多占的玉米和粮食还回来。我们凭自己手艺赚钱,光明正大,不像某些人,靠占便宜过日子。"
"你、你胡说八道!"王秀莲气得跳脚,却不敢动手——她知道苏晚手里有她们家多占粮食的证据。
周围的妇女也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说:"就是,我们凭手艺吃饭,碍着谁了?"
"王秀莲你自己不想干,别耽误我们赚钱!"
王秀莲看着群情激愤的妇女,知道讨不到好,撂下句"你们等着瞧",灰溜溜地走了。
妇女们看着她的背影,都松了口气。陈丫拉着苏晚的手:"晚姐,你真厉害!"
苏晚笑了笑:"只要我们占理,就不用怕她。大家继续做吧,早点做完,早点换钱。"
院子里又恢复了热闹,针线穿梭的声音像春蚕吐丝,织出一片充满希望的图景。苏晚看着阳光下妇女们专注的侧脸,心里突然充满了力量——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微薄,但一群人团结起来,就能抵御风浪。
她抬头望向队里的方向,陆战应该正在地里干活。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苏晚知道,平静的日子下依然暗流涌动,赵长贵绝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陆战,有林奶奶,还有这些渐渐站在她身边的乡亲们。
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和晨雾融在一起,笼罩着小小的古杨寨。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烟火气的生活还在继续,而属于苏晚和陆战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