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因哈特扶住了额头。一向冷静自持的他,也感到了一丝罕见的无力。“形象管理……彻底失败。”他看了一眼还在试图用纸巾擦脸却越擦越花的奇柯,决定回去要加强队员的“非比赛场合行为规范”教育。
阿玛迪斯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眼神示意亨利:“刚才第二次开门的影像,假设有,也必须彻底销毁。”亨利疯狂点头,已经不敢再看手机。
普朗斯王子双手捂脸,从指缝中发出悲鸣:“完了……全完了……我的优雅,我的风度,在两位淑女眼中一定已经化为乌有了……我需要特训!社交礼仪的特训!”
梅达诺雷这次连吼都吼不出来了,只是用一种“生无可恋”的眼神瞪着那扇门,仿佛能在上面瞪出两个洞来。他默默抓起一大块肉,恶狠狠地塞进嘴里,化悲愤为食量,但嚼得咬牙切齿。
远山金太郎后知后觉地说:“诶?刚才那个姐姐是不是又来了一次?她是不是觉得我们吃相太难看啦?”天真无邪的补刀,让附近听到的几人又是一阵内伤。
德国女队的两位成员如同按下静音键般消失后,烤肉店内持续了长达十数秒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烤盘上油脂不安分的滋啦声,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终于,有人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坚冰。
越前龙雅第一个“活”了过来,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爆发出比之前更夸张、更肆无忌惮的大笑,几乎笑出了眼泪:“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你们都看到了吗?!‘确实人满了’!‘气氛不适合’!哈哈哈哈!我们被集体嫌弃了啊!还是两次!官方认证!”他尤其“照顾”了一下脸色已经黑红交加的迹部景吾,“喂,迹部,你那副跟牛排搏斗的英姿,肯定被记录在案了!下次德国女队情报本里说不定会有你的烤肉特辑!”
迹部景吾额角青筋直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闭、嘴!”他猛地灌了一口冰水,试图冷却快要烧起来的耳根,同时在心里把“越前龙雅”和“那家烤肉店”一起拉进了黑名单。
德国男队这边气氛微妙。作为“肇事者”(光希)的同国队友,他们感到一种奇特的、与有荣焉(?)又难免尴尬的复杂情绪。
塞弗里德撇了撇嘴,小声对俾斯麦说:“啧,米娅那家伙,关门关得真果断……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刚才的样子,确实有点……”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杯盘狼藉、群魔乱舞的景象,把“有碍观瞻”咽了回去。
俾斯麦则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贯的轻松笑容,但眼神里多了点玩味:“光希还真是……观察力敏锐,行动果断。和她打球风格一样。”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稍微坐直了些。
QP目光冷静地扫过全场,低声对身旁的博格说:“光希的第一次撤离是基于快速观察和风险规避(社交层面)的本能决策。米娅的二次确认,则是在有限信息下寻求验证,并得出了相同结论。这反映了她们高效的判断力和团队默契。对我们而言,这也是一次难得的……非赛场行为模式观察。”即便是这种场合,他的分析依然充满理性,甚至带着研究意味,虽然他内心可能有点尴尬,不过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博格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他并没有参与刚才过于“放飞”的环节,吃相一直相对克制,但即便如此,被女队同僚看到德国男队整体处于这种“狂欢”状态,也让他觉得……不够完美。他沉声对队员们说:“专注比赛。无关插曲,不必在意。”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但空气里的尴尬并未完全消散。
而全场最受关注的,或许是手冢国光。
他坐在德国队这一桌,位置不算显眼但也不偏僻。从光希第一次推门到米娅第二次关门,他全程都看到了。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静,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那短暂的、光希与店内景象对视的瞬间,他的眼神似乎略微动了一下。
当米娅说出“气氛不适合”并再次关上门时,手冢放在腿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光希……他几乎能想象出妹妹在推开门瞬间,大脑是如何高速处理眼前超乎预期的信息,并瞬间做出“撤离”这个最优化选择的。这很符合她的性格。至于米娅的二次确认和补充说明……米娅,一如既往的直接。
对于店内这混乱的场面本身,手冢并无太多评判。集训和比赛压力巨大,适当的放松无可厚非。只是,以这种形式被妹妹和她的队友“目击”,尤其是被如此明确地“婉拒”……一种极其微妙的、类似于“家人看到自己不那么得体一面”的淡淡窘迫感,还是悄然滑过他的心头。尽管他面上丝毫不显。
他能感觉到来自同桌和其他桌一些似有若无的视线——好奇的、调侃的、同情(?)的。尤其是越前龙雅那家伙,笑声里明显带着想看热闹的意味。
手冢端起水杯,平静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发出轻微但清晰的“咔哒”声。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自家显得有些躁动的队员,最后定格在还在大笑的龙雅方向,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冷静无波的眼神仿佛自带降温效果。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种“适可而止”的无声气场,让龙雅的笑声稍微收敛了些,也让店内其他一些窃窃私语和尴尬的躁动逐渐平息下去。:
幸村精市微笑着打圆场,虽然笑容有点微妙:“看来,我们过于投入‘比赛’,忽略了环境呢。不过,这也是难得的体验,不是吗?”他试图将这件事定性为“小插曲”。
真田弦一郎重重“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闷头吃东西,但动作明显“规范”了许多。
不二周助笑眯眯地:“手冢,你妹妹的判断总是这么精准呢。以后聚餐选地方,或许可以咨询她的意见?”温和的调侃,却让手冢周围的空气似乎又冷了一度。
莱因哈特已经恢复了领导者的镇定,他清了清嗓子,用不大的声音但足以让附近人听到的语气说:“享受聚餐是好事,但也别忘了我们代表各自的队伍和国家。继续吧,注意适度。”算是为这场风波画上了一个官方的句号。
虽然大家陆续重新开始动筷子,但最初那种毫无顾忌的热闹气氛已经一去不复返。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变得“文雅”了一些,交谈声也低了许多,仿佛都在默默消化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形象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