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的脚步停住。
左侧偏殿半塌,墙缺了一角,正好对着山谷来风的方向。那位置不算危险,却是“必须收”的位置——她若外放浪风,铃声会更响,整座院子便会像被拨动。
她抬眼看他。
义勇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把视线落在院中风铃最密的那一串上,像那一串随时会变成刀。
凛把想问的话压回去,轻声答:「好。」
她退入左侧偏殿,脚步贴着碎石走,尽量不发出声。潮气从地缝里渗出来,冷得像水贴着足踝。她握紧刀柄,指腹在缠绳上摩了一下——呼吸稳住,浪意慢慢起,却被她压在胸腔里,像关在木匣里的一阵潮。
院内忽然有铃声轻轻一颤。
不是风吹的那种齐响,而是某一枚铃被极轻地碰了一下。
「叮。」
两名队士的肩膀同时绷紧。
下一瞬,他们听见有人在院里说话——声音很近,近得像就在耳后。
「……在这边。」
那声音低冷,像水底压上来。
凛的心口一紧。
那是义勇的声音。
可她看见义勇人还在院中,背对着风口,刀未出鞘,站得很稳。
两名队士却已经被那一声牵走了注意,其中一人下意识要抬脚,像要循声去确认。
「别动。」义勇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刀背敲下去,「不许回应。」
那人硬生生停住,脸色发白,喉间滚了一下,像把一声“是”吞回去。
凛在偏殿阴影里看得清楚——这鬼不是靠影,不是靠墙,它靠的是“声”。它把人的注意从脚下抽走,让人自己把命交出去。
风铃又响了一阵。
这一次,铃声里夹进了另一个更轻的音——像有人赤脚踩过湿石,发出一声极浅的“嗒”。
义勇的刀几乎同时出鞘。
水纹一闪,斩击像平静水面被划开的一线——干净、冷静。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刀光掠过,铃声却没有断。反而更细地响起来,像被激怒的虫群。
院中一处暗影里慢慢站起一个瘦长的影子。
它的皮肤贴在骨上,眼睛亮得过分,嘴角裂开,露出一排湿白的牙。它没有立刻扑,反而侧过头,像在听什么。
「你们……很安静。」它笑了一声,声音黏在夜里,「越安静……越好听。」
凛的脊背微微发冷。
它抬手,指尖在空气里轻轻一划——院里某一串风铃忽然自己响了起来,不是风吹,是像被看不见的指尖拨动。
铃声里又混进一个声音。
这一次,是凛的。
「……在那边。」
凛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