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目光一凝,接过来,几乎立刻明白了用途。他的眉峰压下去一瞬,又很快抬起。
「普通人?」
「是。」凛说,「被诱导。手里有票。」
炼狱沉声:「不杀。」
他只说了两个字,却像把全局的底线钉死。随后他抬手一指:「我去处理前部与中枢。你去后段,找炭治郎他们。把会动的人先压住,把队士护住。能做到吗?」
凛点头:「明白。」
她转身就走。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时,车厢的灯猛地一暗。紧接着,脚下的木板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木板下面蠕动。那震动从远处爬过来,沿着车厢底部一路爬,一路扩。
凛脚步一顿。
下一秒,车厢壁上那层木板的缝隙里,渗出了一点湿黏的东西。
像肉。
像血。
又像某种不属于人类的组织,贴着木纹生长,悄无声息地把列车的骨架一点点吞下去。
乘客仍旧睡着。
他们的头随着列车轻晃,丝毫不知自己正在被怪物裹进腹里。
凛的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
她没有立刻去找鬼的本体。
她先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判断:现在最要命的不是「赢」,是「别让人死在还没醒来的地方」。
她沿着车厢往后跑。
跑到一处座位间的狭窄通道时,看见一个协力者正弯腰把针管往另一个队士耳侧送。凛没有停,脚步一滑,肩膀擦过座椅边缘,整个人便贴着地掠了过去。
她抬手敲在那人的腕骨上,力道不大,却极准。针管掉落,滚到座椅底下。
那人回头,脸上全是惊恐。
凛用刀鞘敲了一下他的膝弯,他整个人跪下去,膝盖砸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凛把他手臂反折扣在背后,绳结一绕,直接绑在座椅腿上。
「别动。」她说。
她把第二个人压住时,车厢再次晃了一下。
这一次晃得更深,像列车短暂失衡。窗外的夜景一抹而过,黑得像无底。车厢里有人轻轻呻吟了一声,仍旧没醒,却有泪从眼角滑下去。
凛抬头,发现车厢前方的木板缝隙里,肉膜已经爬到了座位扶手上,像藤蔓一样往上缠。它贴着人的鞋边掠过,只要再生长一寸,就能绞住脚踝。
凛的呼吸沉下去。
她拔刀。
「浪之呼吸壱ノ型——破浪。」
灰蓝的光纹沿着刀锋掠过,落点干净地切断了肉膜的筋络。
「啪」的一声。肉膜断开,湿黏的断口抽搐着缩回去,像被烫到。
凛没有停。她沿着断口继续切,连续三刀,把封住通道的肉筋切成可跨越的缝。她把一条「能走的路」硬生生从怪物的身体里撕出来。
车厢里有一个小孩在梦里翻身,脚踝差点落进肉膜缠绕的边缘。凛一把把他抱起来,放回母亲怀里,又用衣角把母亲的手腕轻轻压回座位扶手上,让她的手别滑出去。
她没有叫醒他们。
她知道叫不醒。
她只能在他们睡着的时候,把活路先铺好。
列车的肉质生长越来越快。
她跑过第三节车厢时,墙面上已经出现了一条条湿亮的肉筋,像血管一样脉动。灯光照上去,会反出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光泽。那肉筋贴着天花板横向延伸,在试图把整节车厢变成一个封闭的胃。
凛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