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终於,厚厚一沓纸钱烧完了。最后一缕火苗挣扎了一下,熄灭了,只留下一堆暗红的灰烬,散发著余温。
四周彻底陷入了黑暗,只有漫天星斗开始闪烁,冰冷而遥远。
张玄清一动不动地坐在黑暗中,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良久,良久。
一滴冰冷的液体,终於无法抑制地从他眼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石头上,悄无声息地碎裂。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他终究不是无情的神仙。
他只是一个小师弟,失去了眾多视若亲兄长的师兄。
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山风中,低低地响起,如同受伤幼兽的哀鸣,充满了无助与巨大的悲伤。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著,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一刻,什么神通,什么符咒,什么横扫千军的实力,都显得苍白无力。它们换不回那些温暖的笑容,换不回那些亲切的呼唤。
不知过了多久,哭泣声渐渐止息。
他依旧低著头,坐在黑暗中。
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望向璀璨而冰冷的星空。脸上的泪痕已被山风吹乾,只留下淡淡的痕跡。眼中的悲慟依旧深重,但却多了一丝別的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哀思,一种经歷过极致痛苦后的清醒,一种。。。。。。。。更加坚定的东西。
师兄们死了,但他们的道,他们的选择,他们的牺牲,並非没有意义。
他们用生命守护了脚下的土地,守护了他们所珍视的东西。
而这世间,还有太多的苦难,太多的不公,太多的侵略与杀戮。
他拥有这身力量,难道仅仅是为了自保,或是为了追求个人的超脱吗?
师兄们用生命给他上了最沉重的一课。
力量,意味著责任。守护的责任。
他缓缓站起身,身体因为长时间的静止而有些僵硬。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堆早已冷却的纸灰,对著虚空,轻声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说道:
“师兄们,一路走好。”
“你们的道,师弟。。。。。。。。接著走下去。”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回头,一步一步,坚定地向著天师府的方向走去。
夜色浓重,山风凛冽,但他的背影,却比来时更加挺拔,更加沉稳。那深藏的悲伤化为了力量,融入了他的骨血,他的道心。
前方的路或许依旧漫长黑暗,但他的內心,已然点亮了一盏长明灯,那是师兄们用生命点燃的,指引著他前行。
回到天师府时,府內已经点起了灯。
张静清、张之维、张怀义、田晋中都在殿內,显然也已经祭拜归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浓重的哀色,但眼神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沉毅。
看到张玄清回来,张静清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份力量:“玄清,回来了。”
“是,师父。”张玄清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