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晋中张大了嘴,忘了愤怒。张之维瞳孔收缩,面露骇然。连张静清,都震惊地看著自己这个小弟子,被他这无声无息间展现出的、远超理解的恐怖手段所震慑。
他们能感觉到,那並非简单的以炁化形或者什么锋利的招式,那是一种更根本、更可怕的“分解”与“抹除”的力量!
张玄清缓缓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那双冰封般的眼眸,第一次主动看向张静清,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甚至。。。。。。。。一丝令人胆寒的淡漠:
“师父,此名单,是假的。”
他的语气,不是在猜测,不是在分析,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仿佛他说是假的,那便必须是假的,天地规则亦需为此改写。
张静清看著小弟子那冰冷彻骨的眼神,心中莫名一寒,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张玄清的目光从张静清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张之维和田晋中,最后再次落在那堆粉末之上,声音依旧平淡:
“有人,想藉此事,乱龙虎山道心,辱我师兄清名。”
“其罪。。。。。。。。”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周围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分,偏殿的樑柱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嘎吱”声。
“当诛九族。”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平常的事情。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却让在场的三位至亲之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那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神明宣判般的冷漠与绝对!
张之维看著眼前的小师弟,忽然感到一阵陌生和心惊。他毫不怀疑,如果此刻散播名单的人出现在张玄清面前,张玄清会毫不犹豫地、用最彻底最残酷的方式,將其连同其血脉根源,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並且心中不会泛起丝毫波澜。
两年的沉寂与冷漠,並非消沉,而是在孕育一种更加可怕、更加极端的东西。
张玄清说完,不再看师父和师兄们的反应,转身,径直向殿外走去。
“玄清!你去何处?”张静清急忙问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玄清的脚步未停,白色道袍的背影在门口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冰冷的声音飘了回来:
“去找出散播名单的人。”
“然后,让他知道,有些名字,不是他能写的。”
“有些浑水,不是他能搅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殿外的光影中,只留下偏殿內面面相覷、心绪翻腾的三人,以及一地冰冷的粉末,和那瀰漫不散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张静清看著小弟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最终化作一声沉重无比的嘆息,其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
张之维眉头紧锁,眼神复杂。他隱约感觉到,隨著这张名单的出现,一场远比想像中更加可怕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而他那变得冰冷彻骨的小师弟,將会成为这场风暴中最不可预测、也最令人恐惧的中心。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望著那堆粉末,喃喃自语:“怀义师兄。。。。。。。。你到底在哪。。。。。。。。你可知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而此刻,已走出天师府的张玄清,立於山阶之上,俯瞰著云雾繚绕的山峦。
他的眼神依旧冰封,毫无感情。
但在他那冰冷的心湖最深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在听到“张怀义”名字与“贼”字联繫在一起时,除了那冰冷的杀意,还有一丝极其细微、却被强行压抑下去的。。。。。。。。
刺痛。
那是他在祭奠之夜后,以为自己早已失去的感觉。
师兄们已经少了那么多。
剩下的。。。。。。。。谁也不能动。
谁污衊,谁,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