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渊点点头,示意墨玉继续说。
“若是锦瑟姑娘真因梦境里的人开了情窍,倒未必是好事,神君原是想知道锦瑟姑娘喜欢哪一款,如今已知锦瑟姑娘情窍都没有开,试探自然就没有意义了。”
确实如此,司渊其实没有自信会得到锦瑟的好感,是以才想通过梦境探知锦瑟的喜好,他愿意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在下以为,不论天上人间,若想获得一个人的真心,势必是要拿自己的真心去换的,除此之外,投其所好之类的皆为策略,并不十分重要。”
司渊若有所思,半晌才道:“可是本君从前……”
“从前之事好在并非不可挽回,锦瑟姑娘倒未因此而怨恨您。”
司渊眼中有了赞许之意,“想不到你一介凡人,竟如此通透。”
墨玉轻笑道:“或许正因为在下是一介凡人,生命有限,人生苦短,才不肯迂回,白白浪费了时间吧。”
“那依你之见,本君该如何做?真心本君自是有的,只是不知如何去做。”
墨玉听罢,先是执起茶壶为司渊斟了一杯茶,热气袅袅中,气氛也好似舒缓了几分。
“神君,在下斗胆一问,您的真心,是为着从前的青瑶神女,还是如今的锦瑟?”墨玉抬起双眸,目光清亮。
从司渊那里出来,墨玉拐了个弯去了前院,松腴正在自己院子里的假山上晒太阳,虽然现在是人形,但爱晒太阳的本性一点没变,喜欢将自己的一身皮毛晒的暖烘烘的,耳朵依旧机灵警惕,老远便听到了墨玉的脚步声。
“墨玉哥哥,你怎么来了?”松腴很开心,墨玉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是以在墨玉面前他可以不必太有正形。
“大冬天穿这么少?”墨玉看着松腴一袭单衣坐在假山上晒太阳,两条腿一晃一晃的惬意的很,“你现在身上又没有毛保暖。”
松腴嘿嘿一笑,解释道:“习惯了,冷的时候晒晒太阳就好了。”
墨玉笑问:“你想不想同瑟瑟再亲近些?”
松腴一听便两眼一亮,一跃从假山上跳了下来,“当然想。”他做梦都想再变回狐狸让锦瑟抱在怀里顺毛,再拿脑袋蹭她的手心,可是听完墨玉的话之后犹豫不已。
“什么?你让化变成女子的模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清秀的少年身形,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琉璃般的眼睛里满是挣扎,“可是……我明明是只公狐狸呀,变成女子好奇怪呀,以后锦瑟会不会觉得我在骗她?我不想让我觉得我是个满嘴谎言的狐狸。”
墨玉挥了挥衣袖,笑容意味深长:“非也非也。我问你,瑟瑟如今在这大青楼中,最缺的是什么?”
松腴歪着头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缺个抱枕?”他真心觉得自己化成狐狸的样子很适合当个抱枕。
“笨呐。”墨玉忍不住揉了揉松腴圆圆的脑袋,墨玉倒也见过他的估计模样,小脑袋尖尖的,没想到化成人形之后脑袋这么圆,“瑟瑟身边最缺的,就是一个能说说体己话,给她出谋划策的好姐妹啊!你想想,你以一个少年模样再往她身边凑,也亲近不了,但若是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子,就方便多了,还可以同吃同住,乃至日夜相伴。”
松腴原本不怎么懂,但听到同吃同住日夜相伴,眼睛亮了又亮,可旋即又苦恼起来:“可……可是我不懂怎么做一个女子啊,会不会一下就被发现了?”
墨玉眼中闪着促狭的光,笑道:“不用担心,又不是让你变成一个瑟瑟所熟悉的人,你要做的也不是去“做”什么样的女人,女子形态只是一个方便法门,你不会的让瑟瑟慢慢教你都可,譬如如何绾发啦,如何行礼啦,这也是你们亲近的机会。偶尔露出一点小狐狸的天性也无妨的,自会让人觉得天真可爱,不疑有他。”
松腴听着,脑子里浮现出了画面,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同锦瑟手挽手散步,可以在夜里与她挤在一个榻上说悄悄话,这比他做狐狸的时候还要好呢!但他还是有一点担心:“可是……锦瑟会喜欢我吗?”
墨玉温和道:“她若喜欢你,喜欢的便是你的一颗干净纯洁的心,无论你是茯苓,是松腴,还是变做女子的模样,不过都是皮囊表相罢了,你若以诚待她,她必然能感知到,反过来以诚待你,诚意相互碰撞,必定会让你二人成为真正的朋友,这一点你无需担心,你也知道,锦瑟最是善良纯粹的。”
松腴彻底动心了,在能日夜陪伴锦瑟的巨大诱惑面前,暂时变个其他模样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小拳头,“那……那我试试!不过,墨玉哥哥,你多少先教一教我,女子的话,是不是不能像我刚刚那样跳下假山?”
墨玉忍俊不禁,笑道:“好好好,这倒是我擅长的领域,我便先教一教你如何优雅的走下这个石头。首先,要忘记你是一只狐狸,其次,要忘记你会跳,想象自己是一枝被春风拂过的嫩绿柳枝,轻柔,又有风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