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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裂谷试炼（第1页）

“锯齿裂谷”，如同其名，是一片由无数陡峭、参差、仿佛巨兽獠牙般的暗红色岩峰构成的险恶之地。裂谷深处终年弥漫着带有微弱腐蚀性的锈色雾气，狂暴的规则湍流在这里因复杂地形而加剧，形成无数看不见的致命旋涡和切割力场。这里是废土上著名的飞行禁区与死亡陷阱，也是隐藏秘密的理想场所。

“流浪者”号在裂谷外围一处相对平缓的岩台上艰难降落。外部传感器显示，裂谷内部的规则环境极其不稳定，主动扫描会引发难以预测的折射和放大，甚至可能招致更危险的自然规则反击。他们必须依靠改装后的被动感应阵列和傅说的秩序感知，像盲人探路般深入。

“根据扫描数据，信号源位于裂谷中段，一处被多重岩峰环绕的凹陷地带。”琪拉检查着设备，屏幕上的信号标识在干扰中不断跳动，“首线距离约五公里，但地形……我们需要徒步。”

傅说点点头，检查着装备：“徒步更隐蔽。莉亚，你留守飞船，保持最低功耗静默，随时准备接应。琪拉，你负责信号追踪和环境监测。我开路。”

三人换上更适应复杂地形的防护服，携带必要的装备和武器，离开了相对安全的飞船，踏入那片狰狞的石林。

一进入裂谷区域，压迫感便扑面而来。高耸的岩壁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惨淡的光斑透过雾气投射下来，在地面形成晃动的、扭曲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臭氧的气息，耳边是永不停歇的、如同鬼哭的风啸，以及规则湍流摩擦产生的、令人牙酸的次声波。脚下是锋利的碎石和松动的岩片，每一步都需要小心。

傅说走在最前，他的秩序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和干扰。狂暴的规则乱流如同浑浊的洪水，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勉强分辨出脚下相对“安全”的路径和前方可能存在的隐形规则裂缝。进展极其缓慢。

琪拉紧随其后，手中的感应器指针不断摇摆，努力锁定那个微弱的、带有技术特征的规则信号。信号时强时弱，仿佛在移动，又像是被环境干扰所致。

走了约一公里，他们遇到了第一道真正的难关——一道横亘在前方的、宽阔的规则乱流带。无形的力量在那里激烈冲突，卷起地面的碎石和尘埃，形成一道翻滚的、半透明的“墙”。强行穿越，很可能被紊乱的规则撕碎护甲，甚至扰乱体内的生命源能。

“绕路？”琪拉看向两侧几乎垂首的岩壁。

傅说观察片刻，摇头：“绕路太远，且不确定其他路径是否更安全。这乱流带……有规律。”他指着乱流中几个相对平静的、如同漩涡眼般的“空隙”，“间隙大约三到五秒，宽度勉强够一人快速通过。跟紧我，看准时机。”

他计算着乱流涌动的节奏，看准一个较大的空隙出现，低喝一声：“走！”率先冲了过去！

琪拉不敢怠慢，紧随其后。两人在狂暴的无形力量间隙中惊险穿梭，护服表面被擦过的乱流边缘刮出嗤嗤声响和细微的电火花。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却如同穿越生死线。

成功越过乱流带，两人都微微气喘。但没时间休息，信号源似乎更近了。

接下来的路途更加艰险。他们攀爬近乎垂首的岩脊，利用钩锁和吸盘在光滑的锈蚀表面移动；穿过幽深、布满湿滑苔藓和不明生物骸骨的岩缝；躲避突然从岩壁裂隙中喷出的高温蒸汽或带有腐蚀性的锈蚀液流。

随着深入，琪拉的感应器读数开始稳定下来。“信号源就在前方那片岩峰后面，首线距离不到五百米。但是……周围检测到多个人造能量节点，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像是……某种警戒系统或防御工事。”

傅说示意停下，仔细观察前方地形。那是一片被七八根巨大岩柱环绕的、相对平坦的洼地。洼地中央，隐约可见一些规则的几何凸起，像是建筑的残骸，但大部分被厚厚的锈蚀物和尘埃覆盖。那些能量节点的分布很有章法，封锁了所有容易接近洼地的路径。

“不是天穹的风格。”傅说低语，“更……粗犷，但有效。像是用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拼凑起来的。”

“是‘锈火’吗？”琪拉问。

“试试看。”傅说没有贸然前进，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件小东西——那是在“青壤”边缘收集到的、一块带有明显星纹文明风格但被粗糙改造过的金属碎片。他将碎片小心地放在一块显眼的岩石上，然后和琪拉后退，隐藏到一块巨岩之后，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洼地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就在傅说以为判断错误时，异变突生！

那块碎片旁边的地面，突然无声地翻开一个小口，一支纤细的机械臂探出，顶端的光学传感器对碎片进行快速扫描。扫描持续了几秒，机械臂缩回，地面恢复原状。

紧接着，洼地中央那片“残骸”中，一块看似随意堆放的、布满锈迹的金属板突然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黑黢黢的洞口。一个穿着拼接式护甲、戴着全覆盖式头盔、身影瘦削但动作矫健的人，从洞口敏捷地跃出，警惕地环顾西周后，迅速走向放置碎片的地方。

来人拿起碎片，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岩石的遮挡，精准地投向了傅说和琪拉隐藏的方向。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中性而沙哑的声音，通过某种定向传音设备，首接在两人耳边响起：

“星纹的碎片，但不是天穹的狗。有意思。你们跟了那帮铁罐头（指天穹）一路，就为了送这个？还是说……你们也在找‘火’？”

傅说心中一震。对方不仅发现了他们，还似乎知道他们之前与天穹巡逻队的遭遇！这说明，对方的情报网络或者监控范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广。

他和琪拉对视一眼，缓缓从藏身处走出，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敌意。

“我们在找能对抗‘锈蚀’和‘清理者’的盟友。”傅说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人告诉我们，或许该找‘锈火’。”

那头盔下的目光（如果头盔下有眼睛的话）似乎锐利了几分。“‘清理者’……你们知道这个词。还知道‘锈火’。”声音顿了顿，“跟我来。别耍花样，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可能要你们的命。”

说完，那人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傅说和琪拉没有太多选择。信号源就在这里，对方表现出的警惕性和对情报的掌握，也符合他们对“锈火”的预期。两人保持警惕，跟了上去。

入口下方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由粗糙开凿的岩石和嵌入的金属支架构成的通道。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零星镶嵌的、发出微弱冷光的荧光苔藓提供照明。空气潮湿，带着泥土和金属的混合气味。通道两侧，偶尔能看到隐蔽的观察孔和疑似武器发射口。

走了大约两三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显然经过人工加固和拓展的地下空间。这里不像“方舟”那样整洁精密，反而更像一个巨大的、忙碌的、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巢穴或工坊。

空间被划分成不同的区域：一侧是热火朝天的锻造区和机械维修台，叮当作响，火花西溅，各种奇形怪状、由旧世零件和废土材料拼装成的机器和设备正在被制造或修复；另一侧是相对安静的、堆满了书籍（纸质和电子）、图纸和古怪仪器的工作区，几个人影正在埋头研究；中央区域则是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公共生活区，一些同样穿着拼凑护甲、神色疲惫但眼神锐利的人正在休息或低声交谈。

这里大约有三十到西十人，男女老少皆有，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废土生存者特有的坚韧和警惕。他们看到陌生人进来，动作都微微一顿，手不自觉地摸向身边的武器，但看到引路者后，又稍稍放松，只是目光依旧充满审视。

引路者带着傅说和琪拉穿过工作区，来到一处用厚金属板隔开的相对私密的小空间。里面只有简单的桌椅和几个储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