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的惨叫声刺破仓库的死寂。老刘疼得嗷嗷叫,抬脚就往猫身上踹,晓雨趁机扑过去,一把将滚向汽油桶的打火机踢开。火苗在地上窜了半尺高,燎到她的裤脚,烫得她猛地缩回脚。
“抓住他!”老胡举着捡来的铁棍,朝着老刘的腿横扫过去。老刘踉跄着摔倒,怀里掉出个东西——是本褪色的工作证,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穿着超市保安制服,眉眼竟和老胡有几分相似。
“你是……超市的老王?”老胡愣住了。当年他在超市当保安时,有个姓王的同事总爱偷拿过期食品,后来突然辞职了,据说回了老家。
老刘没说话,突然从怀里掏出把折叠刀,朝着念念扑过去:“都是你们!毁了我哥的前程!”
“你哥是谁?”晓雨拽着念念躲开,刀刃擦着念念的胳膊划过去,带起一串血珠。
“我哥是王主任!”老刘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当年要不是你爸妈带头反对拆迁,我哥能被周明轩逼着泼煤油吗?他是被你们逼死的!”
仓库外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李警官带着警员冲了进来,几下就把老刘按在地上。老刘还在挣扎,嘴里嘶吼着:“地板下的东西是假的!是周明轩逼你爸写的!你爸是帮凶!”
晓雨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脑子里嗡嗡作响。
地板下的计划书……是爸爸写的?
念念捂着流血的胳膊,突然抓住晓雨的手:“别信他!我妈日记里写了,你爸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假装跟周明轩合作的!”
晓雨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老刘被押走时的背影。她突然想起张警官说的话——“那上面有你爸爸的指纹”。如果爸爸是假装合作,为什么会在计划书上留指纹?
李警官过来做笔录,看到地上的塑料瓶和孕检报告,眉头拧成个疙瘩:“这些都作为证物收走。张志强那边我们会重新调查,你们……”他看了眼狼狈的晓雨和老胡,“先回家吧,有事会联系你们。”
离开仓库时,天己经黑透了。橘猫不知躲去了哪里,念念被救护车接去包扎伤口,临走前塞给晓雨一把钥匙:“这是你家老房子的钥匙,张叔说一首替你收着。”
钥匙链是个小小的塑料恐龙,缺了个角——正是清单上的第二样东西,十年前李婶儿子丢失的玩具。
晓雨攥着钥匙,指腹着恐龙的断角,突然想起小时候总抢李婶儿子的玩具,爸爸还因此骂过她。那时的爸爸,温和得像春日的阳光,怎么看都不像会和纵火犯同流合污的人。
“去看看?”老胡的声音带着犹豫,“万一……真是你爸写的呢?”
晓雨没回答,转身往城南老小区的方向走。老房子早就被拆了,只剩一片荒地,只有当年她家所在的位置,还留着半截烧焦的墙根。
她用钥匙打开地上的一个旧木箱——是张叔藏在这里的,里面放着些从废墟里捡的旧物:妈妈的围巾、她的旧课本,还有一把生锈的撬棍。
晓雨拿起撬棍,走到那半截墙根前,按照李婶日记里写的位置,在地面上敲了敲。“咚咚”的空响传来,果然有块地板是松动的。
她用撬棍撬开地板,下面露出个黑色的铁盒,锁着一把铜锁,锁芯上锈迹斑斑。
晓雨认出这把锁——是爸爸的工具箱上的锁,钥匙他总藏在门垫底下。她摸了摸口袋,突然想起什么,从那个烧焦的音乐盒底座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是当年爸爸给她挂在脖子上的,说能打开家里所有的锁。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开了。
铁盒里没有计划书,只有一沓泛黄的纸,最上面是爸爸的字迹,写着“拆迁补偿协商记录”,后面跟着几页密密麻麻的数字,还有周明轩的签名。
晓雨的心沉了下去。这根本不是什么纵火计划书。
她翻到最后一页,突然看到夹着的一张照片——是爸爸和周明轩的合影,两人站在工地前握手,爸爸的手里攥着个东西,被手指挡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一角红色的布。
是妈妈的围巾!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明晚八点,带计划书来工地,否则……”后面的字被墨水涂掉了,隐约能看出“晓雨”两个字的轮廓。
晓雨的呼吸骤然停滞。
周明轩用她威胁爸爸?
她继续往下翻,终于在纸堆底下找到一份打印的“纵火计划书”,上面果然有爸爸的指纹,还有他的签名。但签名的墨水颜色比其他字迹浅,边缘还有些模糊,像是被人逼着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