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形的声音抖动着说道,欢迎,白脸人,从欢乐的狩猎场来到此处——
“别扯那些没用的,”蛋糕夫人说,“大家都知道你在糖蜜街被一辆车轧了,因为你喝醉了,一人桶。”
那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我的曾曾曾祖父搬到这儿来是我的错吗?我天生应该被一头狮子或是一头猛犸象什么的扑咬而死。我的死亡权被否决了。
“这里的胡桐先生想问你一个问题,一人桶。”蛋糕夫人说。
她在这儿很开心,并且等着你来和她一起。一人桶说。
“谁?”温德尔说。
这个问题好像把一人桶难住了。这只是一句套话,用来满足绝大多数顾客的需求并且阻止他们提出更多问题。
你希望是谁?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喝那杯酒了吗?
“还不行,一人桶。”蛋糕夫人说。
哎,我真的很需要它。这里简直挤死了。
“什么?”温德尔快速地说,“你是说幽灵吗?”
这儿有好几百个。一人桶的声音回答道。
温德尔有些失望。
“只有几百个?”他说,“我觉得不算很多。”
“会变成幽灵的人并不太多,”蛋糕夫人说,“要成为一个幽灵你得有,比如说,未完成的重要事业,又或者血腥复仇,再不然就是成了一盘大棋上的一个小卒。”
特别想喝酒也算。一人桶说。
“你瞧瞧他。”蛋糕夫人说。
我想要留在烈酒[41]的世界。或者葡萄酒和啤酒也行。哼,哼,哼。
“所以说,如果什么东西不再活着了,它们的生命力会怎样?”温德尔说,“现在的这些麻烦是因为这个吗?”
“告诉他。”蛋糕夫人说,因为一人桶似乎不太想回答。
你说的麻烦是什么?
“螺丝不停地自己旋开,衣服开始自己在路上奔跑,所有人都感觉更有活力,这一类的事。”
这些呀?这些算什么麻烦。你瞧,生命力会回流到任何它可以流到的地方。用不着担心它。
温德尔用手盖住杯子。
“但还是有些事需要担心,不是吗,”他直截了当地说,“和那些玻璃做的小纪念品有关系。”
不想说。
“必须告诉他。”
这是柳德米拉的声音——它显得很低沉,但不知为何充满了吸引力。鲁潘正满眼热切地望着她。温德尔露出微笑。死了就是有这么个好处,你能看见活着的人忽略掉的东西。
一人桶的声音听起来尖厉而又暴躁。
那我要是告诉了他的话,他打算怎么办?这种事会让我陷入成堆的麻烦里。
“好吧,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猜得对不对?”温德尔说。
那——行吧。也许。
“你什么都不用说,”蛋糕夫人说,“要是对了就敲两下,错了就敲一下,咱们以前用过这招。”
哦,好吧。
“继续,胡桐先生。”柳德米拉说。她的声音让温德尔想要去抚摸。
他清了清喉咙。
“我认为,”他开口道,“我是说,我认为它们是某种蛋。我想……为什么它们让我联想到早餐?随后我就想到了……蛋……”
铛。
“哦。好吧,这确实是个相当愚蠢的想法……”
抱歉,是敲一次代表对,还是敲两次代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