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鼠之死神把鼻子从鞍囊里戳了出来。
“我们提供出租车服务吗?”苏珊冷冷地说。
老鼠耸了耸肩,把一个沙漏塞进她手里。
苏珊读了读玻璃上刻的名字。
“沃尔夫·沃尔夫之子之子之子之子?听起来像个哈布兰人。”
吱吱。
鼠之死神爬上冰冰的鬃毛,站在马儿的两耳之间,小小的斗篷在风中飘舞。
冰冰在一片战地上低速慢跑。不是什么重大战役,就是部落间的混战。这里也没有什么一目了然的敌军——那些战士看起来分成两堆,有些骑在马背上,位处于同一方的也不过就是碰巧站在一起罢了。人人都穿着一个样儿的皮草,佩戴着夸张的皮革制品。苏珊完全不明白他们是如何分辨敌友的。人们似乎都只是在大声叫喊,十分随性地挥动他们硕大的刀剑和战斧。换个角度来看,任何你能便利地击打到的对象都是你的敌人,从长远来看,准确率倒也很可能差不离。重要的是人不断在死去,令人难以置信的英雄主义愚蠢行径也正在上演。
吱吱。
鼠之死神急切地向下指着。
“下……下去。”
冰冰降落在了一个小山丘上。
“呃……好吧。”苏珊说。她从刀鞘中抽出了镰刀。刀刃瞬间活了过来。
要定位那些死者的灵魂并不是难事。他们正手挽手从战地走过来,欢笑着,踉跄着,径直向她走来。
呃,她说,你们这些被杀的人里有叫沃尔夫的吗?
她身后的鼠之死神双手捂住了脸。
呃,你们好?
没有人理她。战士们行军而过,在战场边缘汇成了一根细线,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得她来……处……理的。阿尔伯特之前想解释,可是不承想,却陷到一段回忆里去了。她只需要处理一部分,那些或是机缘巧合或是有历史意义的,剩下的那些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她所需要做的不过就是让这种势头一直持续下去而已。
“你得更决绝一些,”渡鸦落到一块石头上,说道,“女的干这一行就是麻烦。不够决绝。”
“你来这儿干什么?”她说。
“这儿是战场,不是吗?”渡鸦耐心地说,“反正你结束也需要渡鸦。”他那靠惯性驱动的眼睛在脑袋上转来转去,“就像你说的,不管什么样的人,最后都是腐肉一堆。”
“你是说所有人都会被吃掉?”
“这是自然的奇迹之一。”渡鸦说。
“太可怕了。”苏珊说。许多黑色的鸟儿已经在空中盘旋。
“并不尽然,”渡鸦说,“你可以说,马儿就是用来跑路的。”
此刻,战斗中的其中一方,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已经在逃离战场了,另一方在后面追赶着。
苏珊惊恐地发现,鸟儿们开始降落,享用它们的早餐。柔软的一块块,像只煎了一面的荷包蛋。
“你最好赶紧去找你要的小伙子了,”渡鸦说,“否则,他可能就要错过这一程了。”
“哪一程?”
渡鸦的眼珠又滴溜溜地转了。
“你学过神话吗?”
“没有。巴茨老师说那些都是编出来的故事,没什么文学内涵。”
“哈!亲爱的,不能那样,不是吗?哦,好吧,你很快就明白了。得赶快了。”渡鸦一跃飞到空中,“我一般都是坐在头颅旁边的。”
“我会明白——?”
这时,有人开始唱歌了,声音就像一阵疾风一般直冲天外,听起来像是女中音——
“嗨吼吐啾!嗨吐啾吼!”
声音过后,一个骑在马背上的身影出现了,那马跟冰冰一般出类拔萃,骑在马上的是一个女人。绝对是。集许多女人于一身的一个女人。她就像是那种你在一个地方能找到的数量庞大的女人的化身,只需要她一个就够了。她身穿锁子甲,闪亮的胸甲看起来罩杯有46-D,头顶戴着的头盔上还长着角。
那些集结好的死人看到她的马儿落地时,纷纷欢呼雀跃,她的身后又有六个骑着马唱着歌的女人破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