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活着。说明她不是永生的,”苏珊说,“说明我可以找到她。”
她转身离开图书馆。
“如果她说那天空只在头顶的位置,那么在天和地平线之间是什么呢?”唉神小跑着跟上她。
“你不用跟来,”苏珊说,“这件事和你无关。”
“话虽如此,但是考虑到我存在的整个意义就是感觉到恶心和不适,那么遇到其他任何事情都挺好了。”
“有可能很危险。我觉得她不是自愿去那个地方的。你擅长打斗吗?”
“擅长。我能吐在别人身上。”
这是一间棚屋,它位于平原城镇斯克罗特的郊区。斯克罗特有很多郊区,而且范围极广——郊区内这里一个破马车,那里一条死狗,人们从这些地方路过的时候压根儿不会在意那个棚屋。这小屋子之所以被标记在地图上,其实是因为图上空白处太大,不写点什么制图师觉得很尴尬。
圣猪节原本是斯克罗特人收获卷心菜之后的庆祝活动,起初规模很小,没什么特别好期待的,后来才发展成一个有趣的节日。
那间小棚屋里有个铁炉子,炉子上连了个烟道,烟道从屋顶伸出去。屋顶上铺的是厚厚的卷心菜叶子。
烟道里传来微弱的回声。
这真是太愚蠢了。
“主人,我觉得这项传统起源于家家户户烟囱都很大的时候。”说这话的人仿佛是站在屋顶上朝烟囱里喊话。
是吗?还好炉子没生火。
烟道里传来低沉的刮擦声,然后砰的一声,接着有什么东西咚的一声掉进了炉膛里。
该死。
“怎么了主人?”
这门内侧没有把手。真是考虑不周。
接着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然后是炉膛盖子被掀起来推到一边的刮擦声。一条胳膊伸出来,在炉子周围摸了一圈,最终找到了把手。
它又摸索了一会儿,不过很显然那只手的主人不太明白怎么开门。简单来说,死神终于从炉子里出来了。其过程之复杂,一页纸根本写不下。从死神的角度来看,时间和空间只不过是某种道听途说的东西。轮到死神自己的时候,时间和空间就都贴上了一个“不适用”的标签。也许把宇宙想象成一片橡胶片能有助于理解,当然也许会变得更难理解。
“让我进去吧,主人。”屋顶上传来一个可怜巴巴的声音,“外头冷死个人啦。”
死神走到门口。雪从门缝下面吹进来。他紧张地看着这块木制品。外头有人敲门,阿尔伯特的声音就在门外。
“怎么了,主人?”
死神把头从木门上伸出去。
这边有一些金属的东西。
“是门闩,主人。你往旁边推。”阿尔伯特说。他冷得双手夹在胳肢窝下面。
啊。
死神的头消失了。阿尔伯特在外头冷得直跺脚,呼出来的气都变成了白雾,同时还要听着门里头那手足无措四处扒拉的声响。
死神的头又冒出来。
呃……
“是弹簧锁,主人。”阿尔伯特无力地说。
对的,对的。
“用拇指按住,然后往下推。”
好。
死神的头又消失了。阿尔伯特一边原地跳一边等着。
头又冒出来。
呃……要用到拇指的时候都是你……
阿尔伯特叹了口气:“总之按住它往下推,主人。”
啊,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