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又消失了。
唉,天啊,阿尔伯特心想,他怎么能整天沉迷于人类呢,怎么能呢……?
门咣当一下开了。死神很得意地站在门口,阿尔伯特跌跌撞撞地进屋,雪也跟着他一起飘进来了。
“哎呀,外头真冷啊。”阿尔伯特说,接着他又满怀希望地补充了一句:“有雪利酒吗?”
好像没有。
死神看了看挂在炉子旁边的袜子。袜子上有个洞。
一封写得歪歪扭扭的信放在袜子旁边。死神把信拿起来。
这小子想要一条裤子,不用和其他人分着穿。还要一大块肉饼,一只糖老鼠,“很多玩具”,还想要一只叫小邋遢的小狗。
“啊,真不错。”阿尔伯特说,“我简直要落泪了,看看他收到的礼物,一个木头玩具和一个苹果。”他拿出这两样东西。
信上写得很清楚。
“是的,这又是社会经济学因素了,对不对?”阿尔伯特说,“要是每个人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世界就乱套了,对吧?”
我在商店的时候就把他们想要的东西送给他们……
“对,但那样会造成很多麻烦,主人。他们每人拿两个玩具猪就足够了。我之所以没说话,是因为我们要把这件事情做完,可是你不能一直这样。凡人要什么就给什么,这种神真的好吗?”
你难住我了。
“重要的是‘希望’,希望是信仰的主要成分。你今天把果酱送给人们,他们就坐下来直接吃掉了。而明天的果酱——才能让他们一直前进。”
你的意思是,基于这个道理,所以穷人只能拿破东西,富人就能拿好东西?
“对,”阿尔伯特说,“这就是圣猪节的意义。”
死神几乎要尖叫起来。
但我是圣猪老爹!他看起来很是尴尬,至少目前我是。
“没差别。”阿尔伯特耸耸肩,“我记得我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有一年圣猪节,我特别想要商店里的一个大马玩具……”回忆起往事,他的脸皱起来露出阴郁的微笑,“我记得有一天,当时天气和慈善活动一样都冷得要命,我就一连好几个小时鼻子贴在橱窗上看它……最后有人听见我喊救命,才把我的鼻子从橱窗上解冻下来。后来有人买了那个马,我眼看着他们把马从橱窗里搬出去,不过你知道吗,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他们真是要把马给我……唉。我做梦都想要那匹玩具马。它是红白配色的,有一个真正的马鞍,一切配件齐全。还能摇。为了那匹马让我干什么都行啊。”他又耸耸肩,“当然,我肯定买不起。因为我家连个夜壶都没有,我们吃面包的时候得先在面包上吐点口水让它软和……”
请再解释一下,夜壶为什么如此重要?
“这个……是修辞手法,主人。说明你穷得跟教堂里的老鼠一样。”
教堂里的老鼠很穷?
“呃……很穷。”
但是它们不比别处的老鼠更穷吧?再说,教堂里肯定有很多蜡烛,很多老鼠能吃的东西。
“这个也是修辞手法,主人。修辞不必合理。”
哦,好吧。你继续说。
“当然,在圣猪节前夜,我还是把袜子挂起来了。第二天早晨,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我家老爸,在袜子里放了一个他自己雕刻的小马……”
啊,死神说,这匹小马一定比世界上所有昂贵的玩具马加起来还要珍贵吧?
阿尔伯特盯了他一眼,回答道:“不,一点也不。我一心只想着,它不是橱窗里那匹大木马。”
死神很是惊讶。
但是得到父亲亲手雕刻的玩具不是更加——
“不,大人才那样想。”阿尔伯特说,“当你七岁的时候你就是个自私的小浑蛋。总之,我爸中午喝醉了,一脚踩到了那个木马上。”
午餐时候?
“总之,我们可能吃了点猪肉和面包碎块……”
即使如此,圣猪节精神……
阿尔伯特叹了口气:“随你的便吧,主人。随你的便。”
死神看起来似乎心烦意乱的。
但是,假设圣猪老爹把那匹漂亮的玩具马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