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转过身。茗时站在门口。
“我们只是……我们就只是把东西堆起来。”铁丝网说。
“是的,我知道。我让你们做的。”
“对,对的。你说过的。”铁丝网感激地说。
“东西很多。”茗时说着对大家笑了笑。猫眼咳嗽了一下。
“得有好几千呢。”中戴夫说,“这些地契之类的怎么办呢?看,这个是蜂蜜陷阱巷烟草店的地契!是安卡-摩波的地点!我在那儿买过烟!老顶针总是抱怨房租贵!”
“啊,你们打开保险柜了。”茗时开心地说。
“呃……是的……”
“好了,好了。”茗时说,“我没让你们动保险柜。但是……好吧,好吧。你们觉得牙仙靠什么赚钱?靠某个地方的小地精挖矿吗?仙子金币吗?仙子金币到了早晨就会变成垃圾!”
他笑起来。铁丝网也笑了。就连中戴夫也笑了。接着茗时一把抓住他,中戴夫毫无还手之力地被他按在墙上。
他眼前一阵模糊,正要眨眼的时候,他觉得左边眼皮上一阵疼痛。
茗时那只完好的眼睛——姑且就称之为完好——凑近他。那瞳孔完全就是一个小点。中戴夫勉强能看到他的手,那只手就在中戴夫的脸旁边。
手上拿了一把刀。刀尖基本上就紧贴着中戴夫的右眼。
“我知道有些人说,我一看见他们就把他们杀了。”茗时小声说,“事实上呢,莉莉白先生,我看都不看就想把你杀了。你站在金子做的城堡上却盘算着去偷铜板。唉,天啊。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松开了一点,但是刀依然挨着中戴夫的眼睛,中戴夫根本不敢眨眼。
“你觉得班卓会帮你,”茗时说,“班卓一直都帮你,对吧?但是班卓喜欢我,他真的喜欢我,班卓是我的朋友。”
中戴夫努力看清楚茗时耳朵后面的地方。他弟弟就站在那个方向,脸上毫无表情,只等着下一个命令或者脑子里冒出来下一个想法。
“如果我发现你不喜欢我了,我会很沮丧哦。”茗时说,“我真的没多少朋友,中戴夫先生。”
他后退几步愉快地笑着说:“我们还是朋友吧?”中戴夫倒在地上。“班卓,把他扶起来。”
恰好在这个时候,班卓也往前倒下。
“班卓有一颗小孩子的心,”说话间,茗时的刀消失在衣服里,“我相信我也有一颗孩子的心。”
其他人吓得一动不动。自茗时动手开始他们就没动过。中戴夫是个很壮实的人,茗时看起来干瘦干瘦的,可是他居然抓着中戴夫的腿把他拎起来了,仿佛中戴夫是片羽毛似的。
“事实上,钱的话我拿着真的没用。”茗时说着坐在一口袋银币上,“这些都是小钱。你们自己分吧,你们肯定会没完没了地吵架内讧。唉,天啊,朋友们四分五裂真是太悲惨了。”
他踢了口袋一脚,袋子散开,银币和铜币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你们就会拿出去炫耀,去花天酒地。”他继续说。其他人看着那些硬币滚得满地都是,“你们伤痕累累的小脑子永远不懂投资这个概念——”
班卓突然喊了一声。包括茗时在内,大家耐心等待这个大块头整理出完整的句子。他说的是:
“我有小猪存钱罐。”
“你有一百万元的话会做什么呢,班卓?”茗时问道。
班卓又喊了一声,脸都皱起来了。
“……买个大点的小猪存钱罐?”
“说得好。”刺客先生站起来,“我们去看看巫师进展如何了,好吗?”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片刻后班卓跟了上去。
其他人努力不去看自己的同伴。铁丝网说:“他是不是说,我们可以拿钱走人了?”
“别他妈的犯傻了,我们走不出十米远。”中戴夫依然捂着自己的脸,“唉,好疼。我觉得他是割到眼皮了……他割到我眼皮了……”
“那我们不拿钱直接走吧!我们这是在摸老虎屁股啊!”
“他来追你了怎么办?”
“他为什么要来追我们这样的人?”
“他有时间来追自己的朋友。”中戴夫苦涩地说,“我的神啊,谁给我一条干净抹布之类的……”
“好,但是……他也不是每个地方都能看到。”
中戴夫摇头。他接受过安卡-摩波社会大学的教育,毕业的时候他身心都经受了历练变得更加坚定了。你只需要看一下茗时那双错乱的眼睛就能知道:如果茗时想找你,他根本不需要看见每一个地方。他只看一个地方,一眼就能看见你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