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皮皮小说网>长街行 > 第二十八章(第5页)

第二十八章(第5页)

蔡阿姨和老阿姐将腰盆啊水管啊都靠墙放好,匆匆回家去了。石老板见店铺门虚掩着,一脚跨了进去,喊道:“许老板——咦?人呢?”

“哪一位啊?”

声音是从头顶搁板的缝隙里飘下来的,珠圆玉润的;同时还伴着淅历索落人体挪动的响动,让石老板产生出许多欲望。“是我,对过好吉祥!”石老板口气热麻麻的。

“石老板呀,你到门口稍等,我马上下来。”回应声也是殷勤热络的。

许飞红因中午有个应酬,要赶去黄河路。就让老阿姐收摊,自己总要化妆化妆,换身出客衣裳吧?洗了把脸,她就蟠进阁楼,拉上帷幔,梳妆打扮。天气热,阁楼里更热,拉上帷幔愈发热,她便单穿条三角裤,上身仅戴只胸罩,对着面小镜修眉毛,用眉钳把多余的眉毛拨去。饭店老板都是水产摊的金贵客人,石老板亲自上门拜访,想必是有大宗生意。她不敢怠慢,放下眉钳,只用眉笔粗粗勾出眉形,又点了红唇,扑了定妆粉,再往颈窝处喷上点香水。化妆定当,要取衣裳穿了,却突然被一对铁钳似的胳膊箍紧了腰肢,后颈项也被胡渣蹭得生痛。许飞红吓得魂飞魄散,喊起来:“救命啊——”声音刚出唇,嘴巴便被汗漉漉的手掌捂住了!

许飞红却真的不敢喊了。她晓得这种事体传播开来,石老板顶多挨老婆一顿臭骂,可她却会背上许多臭名声。人家不会说是石老板侵犯她,反而会说是她引诱勾搭了石老板。最让她担心的,一旦这种闲话传进守宫,传到冯令丁耳中……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这时石老板的手掌已经开始向她的要害部位进攻了,许飞红咬紧牙,收紧手肘,狠命地戳和石老板的胸口。石老板“哦哟”了声,松开了手臂。许飞红抓起台灯举着,低声骂道:“畜牲!你把老娘当什么了!快滚!再不滚我真喊了!”

石老板也想作罢,不期正面撞见了许飞红半祼的酥胸,哪里还压抑得住?饿狼般扑了上去。许飞红的身子被他一百多斤压住,动弹不得。台灯也脱落了,只好用两只拳头拼命擂他的背,两只脚拼命登楼板。许飞红愈是挣扎,石老板愈是兴奋,愈是步步推进。许飞红只好用牙齿咬他的肩膀,狠性命咬下去,石老板真的痛了,喘着气,恶狠狠道:“你他妈的还想为谁竖贞洁牌坊啊?姓冯的小子今晚就要跟常家老二吃订婚交杯酒了!”

这才是一矢中的,戳着了许飞红的软肋。只觉得浑身血刷地冷却下来,再想挣扎,已是气短力虚,待劳而已。石老板咬着她的耳轮,哼哼唧唧地道:“乖乖,听话,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一边就开始了最后的冲击。

滚烫的泪珠从许飞红的眼眶里一坨一坨地滴出。

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板下有人喝道:“姓石的,你给我滚下来!”

石老板惊恐地抬起身子,脑袋嘭地撞到了天花板。“谁?”他颤着手撩开帷幔朝下看,劈面是一张青面兽杨志般愤怒的脸。他恼恨道:“陆马年,那边生活不做,你跑过来作啥?”

陆马年见他这般无耻,气得说不出话,仗着人高,抬手揪住他的胳膊,死命往下拽。石老板被他拽得只好跌跌冲冲半滚半爬地落了地,嘻皮塌脸道:“陆师傅,你不要误会,我是来向许老板买条黄鱼鲞的,没有其它事情的,你不信问问许老板。”

陆马年抬头看看阁楼,帐帷密密地垂着,没有丝毫动静。有气没处发,一挥手道:“你滚!”

石老板晓得老实人发起火来愈发愈厉害,便退到店门口,道:“我真的来买黄鱼鲞,夜里客人亲点的菜。”便又朝着阁楼喊:“许老板黄鱼鲞有吧?”

陆马年气呼呼上前推他出门,隔着帷幔,许飞红出声了,道:“陆马年,黄鱼鲞在左边柜台下面,你就给他拿一条吧。”声音干裂嘶哑,但很平静,像一条水源涸竭已露出卵石底的溪沟。

陆马年不等他话音落,搡着他出了门。石老板嘀咕道:“又不是你老婆,你吃哪门子醋!”

陆马年咣地一声,将店门拉上,门框都震得咔咔响。原来好吉祥二楼的窗户正对着许飞红的店铺。陆马年在窗边上批墙灰,看到石老板贼头狗脑地钻进许飞红的店门,还将移门拉上,就觉得他没安好心,放下手中的批铲,赶着过来了。他心咚咚跳得很重,粗声问道:“许飞红,他欺侮到你了吗?”

帷幔里又是死潭般的凝静。

店门却又被拉开,探进石老板的脑袋。陆马年恨声道:“你还来做啥?”

石老板挤出一脸的笑,道:“陆师傅,那边的生活……”话没说完,就被陆马年推了出去。陆马年深吸了口气,把声音放柔和了,道:“许飞红,他真欺侮了你,我他妈的跟他没完。那边生活就让他半不拉沓地丢着,叫他出出洋腔!”

帷幔里先是扬起长长的一个叹息,好像涸澈里的死鱼淋着几点雨水,起死回生了一般。许飞红的声音稍微湿润了些,道:“陆马年,谢谢你。那畜牲真的没有欺侮到我什么。事情过去就算了,大家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宁愿多结一份缘,不要多竖一道坎。送佛送到西天,你去帮他做生活吧?”

陆马年听她这么一番言语,也松了口气,犹犹豫豫问道:“你真不要紧吧?”

许飞红把声音调节得更婉转更柔润,道:“我真没事呀,歇会还有个应酬要出去呢。”

陆马年想关照她,不要老跟那些生意人混在一道,可是又怕许飞红听了不高兴,终于没说出口。

待陆马年一走,许飞红再也屏不住了,趴在阁楼上呜呜地哭了一场。事实上,她每天要跟形形式式的男人打交道,被人家吃豆腐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她也已经历练得临危不惧,履险如夷,每每能够绵里藏针、三弯九转、随机应变地对付过去。这个好吉祥石老板,也算她一个不大不小的固定客户,花拆拆地觊觎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只怪自己平素太给他留面子,他才有这么大的贼胆啊。幸而没有让他真正得手。那么,此刻她这般撕心裂肺痛断肝肠,究竟是怎么啦?!

夏日的傍晚,红紫成尘,锦霞添彩,绿树阴浓,屋影画地,正是盈虚坊间居民开轩纳凉,敞户闲语之时。这一日这一刻,众人及早地走出后门口,坐到弄堂里,却是另有原因。似乎是桩很重大的事体,细细想来却又跟自己了无相关,却又不肯错过。大家心照不宣地扯东扯西,无话找话,摇摇蒲扇,喝喝凉茶,眼乌珠却时不时地朝弄堂底古银杏浓绿的树冠转去。

坊间人审视别人的眼光总是带着疑问和评判的意味。守宫女主人李凝眉与养女冯畹丁肩并肩走在头里,这两个针尖麦芒相对了几十年的女人真的打消了互相之间的嫌隙吗?随后的却是恒墅的常衡步先生伴着小姨娘小姨夫,还有个帅气的小伙子,想必是小姨夫的儿子了。算算小姨夫跟常先生差不多年纪的,且还是领过兵打过仗的,怎么看上去倒比常先生老相呢?走在他们后面的是守宫冯先生,他的右手是女婿陈家进,左手是外甥陈戈壁。坊间人见过陈家进的人不多,却大都晓得冯畹丁年纪轻时的冶容玉貌,都以为她抛却一切追随而去的男人必定是潘安子建般的才俊了。怎么眼前的陈家进,面色灰暗,目光委琐,谢了顶,佝了背,远不及他岳丈的气宇轩昂呢!全坊间人到以为自豪的冯家公子呢?冯令丁伴着常家两姐妹走在最后边,他和常天葵一人一边挽着常天竹缓缓而行,这景象令众人喜出望外,兴奋而欣慰。在这之前,冯令丁与常天葵的关系都只是坊间的猜测,谁也没有得到过证实,今天,他们好像是存心要给坊间一个标准答案了。许红果和常蝘蜓两个小姑娘互相嘻戏追逐,花蝴蝶般在人群中往来穿梭。吴阿姨跟在她们俩身后,笑着喊着,要她们当心,跑慢点,别摔倒了。莫非吴阿姨和许红果也要参加守宫与恒墅的盛宴?众人的评判又归结到守宫女主人李凝眉身上,叹道,吴阿姨在守宫最困难的时候对主人不离不弃,李凝眉知恩图报,也把吴阿姨当作自家人了。所以说,为善者日有万喜,树德人天降百祥啊。

坊间众人目送着守宫恒墅这一堆人走过整条下巽桥,拐出上盈虚坊大牌楼门,方才意犹未尽地散去,各自回自家后门口吃夜饭。

这时候,夕晖渐渐退隐,古银杏树冠笼在暮色中显得十分沉寂。月轮跃上了庞杂错落的屋脊,长弄短巷盛满了澄澈的银辉。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