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利中客气地笑道:“你是梅梅的好朋友许多吧。”
范珍“啧”了一声:“有话进去讲,在外面吃啥冷风啊。”
包厢里的冷菜已经点上了,几人坐下之后,许多还真安静地吃起了菜。
桌子上的冷菜转了几圈,陆阿姨就跟范珍说:“我们认识好多年了,也不瞒你,去年全球金融危机,现在的中介那边啊是排队卖房,卖房的人多,买房的人少。”
“可不是,你说这房价都涨到近两万了,谁买得起啊,去年股市跌成那样,就算有钱的人也损失不小,这没人买房了,房价可不就要跌吗?”范珍连连摇头。
陆阿姨用筷子点了点范珍:“老范你脑子清爽,我们领导有政府内部消息,跟我们说房市就要不好了,连我们的自留房都在往外卖。”
“真的?”范珍连忙道,“那会跌到多少?”
陆阿姨凑过去神秘地道:“这就没底了,九几年日本的房价知道吗?那彻底崩掉啦,去年美国房价不也垮了吗?我觉得咱们有政府,垮掉不至于,但这儿的房价怎么也要跌破一万吧,哪儿来回哪儿去呗。你们现在要想卖房,那就得比别人便宜,这样才能比别人快点出手,现在拼得就是速度。”
范珍的脸色都白了,问丈夫宋利中:“那咱们现在住的那套房要不要趁高价卖掉?”
她这话刚说完,就听有人“扑哧”一笑,范珍抬起头,看见许多喝了口水问陆阿姨:“老阿姨,你知道房价是怎么起来的吗?”
陆阿姨道:“我怎么不知道,炒起来的呀!”
“城建地皮的房子首先要拆迁,拆迁就要拆迁费,假设附近房子均价8000每平方米,那拆迁户的补贴价就是每平方米8000元,盖好的新房涨成16000每平方米。等到下一次再拆迁,补贴价就涨成了16000每平方米,那再盖好的新房怎么可能会低于这个价呢?”许多摊手道,“房地产商是通过融资将地皮拍下来,又将它抵押出去再融资盖房子,当中的钱都是融通来的,意思就是说,他们几百亿的资产当中,有95%以上都是负债。而房子从地皮到拿到预售证开卖,当中的造价跟金融成本足以使得50亿的成本翻到上百亿。要是他还卖地价的钱,那不是要破产了?房地产商破产,倒霉的是金融体系。”
陆阿姨被许多说得云里雾里,但最后一句话总算听明白了,她脸涨得通红地站起身:“老范,我本来是一片好心帮你处理房子,现在倒成了我占你便宜了,这饭我不能吃,我有事先走了!”她说着拿起包气呼呼地走出了包厢,范珍连忙追了出去。
许多捋了下头发笑嘻嘻地道:“我也吃饱了,先走了啊。”
梅辛放下还抓着的筷子道:“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我会躲着你婆婆走的。”许多在她耳边小声地道,然后朝宋利中挥了挥手,“宋伯伯,我先走了。”
宋利中略微结巴地道:“这,这就走了,后面还有热菜呢。”
梅辛道:“爸爸,多多还有事。”
左小西暗中朝许多挥了几下手:“就是,多多,你不是还要跟男朋友约会嘛,你快去吧。”
许多拎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许多坐到汽车上,摸出手机,说考虑一下的曲择林足足考虑了四五个小时还没来电话,她立即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曲择林没有接,她面不改色地重拨了好多回,最后曲择林总算接了。
许多悠悠地问:“考虑好了没有,什么时候过来?!”
曲择林的语调有些无奈:“我今天真的有事,改天吧!”
许多手指敲着方向盘:“不来,好啊!不来就还钱!”
曲择林的口气顿时变冷了:“行,我一筹到钱就给你电话!”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许多再打,他已经关机了。
许多咬着自己的嘴唇,回忆着和曲择林通话时听到的对答之声,像是一个服务生在报点餐单:“草头圈子,鹅肝,蟹粉鱼翅……”
“草头圈子,鹅肝,鱼翅……”许多的眼睛一亮,轻笑道,“又中又洋,他们家该不会去其他地方吃吧!”
她似乎因为逮住了曲择林的去向,心情变得好了起来,油门一踩,车子很快就到了永福路上那家著名的中西合璧的餐厅。
大堂经理听她一说,便笑道:“在二层贵宾房呢,我带您过去!”
许多笑道:“不必,我自己上去就行!”
她拎着手袋走到包房门口,传菜的小姐刚出来,许多示意她不要关门。她贴着门边往里一瞧,果然席上坐得满满当当,曲择林也在其中。旁边有一个正在说话的年轻男子,不是卫人杰又是谁。
“你不挺有本事的,干脆别回来多好!”卫人杰用一种讥讽的语调道。
“小杰,你讲什么呢你?!”另一头看不见的男人语带怒意地道,“还不给你阿哥道歉!”
“阿哥什么阿哥,我们一头热,人家几时领过情?!他姓曲我姓卫,他愿意将自己弄得像个拖油瓶,我干吗把自己的热脸往人家冷屁股上贴!”
卫新志刚提起手,一巴掌还没拍在台面上,就见许多推门走了进来,他一脸怒色就成了惊喜:“哟,这不是多多嘛,怎么你也来饭店吃饭?”
许多笑眯眯地喊了声“叔叔”,然后往卫人杰与曲择林当中一站。
卫人杰见了许多就有点心里发怵,硬着头皮道:“许多,你,你怎么来了?”
而最该吃惊的曲择林倒是只看了许多一眼,微微愣了一下,便又低头擦他的调羹去了。
许多瞧着卫人杰笑吟吟地道:“卫人杰,我瞧你心火挺旺的嘛,早上大豆的单子你没输爽快?”
当着全家人的面被许多揭穿在期货市场吃了大败仗,尤其还是当着曲择林的面,卫人杰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一点不太好看:“你别太得意,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