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达摇摇头“我不要”
“那依你想怎么样?”
“父皇就不用管了,我也不要人守夜”
“这不可能,你怎么如此执拗?”
“我自己更自在”
“你这样,连我也睡不着啊!父皇白日日理万机,你就忍心让我也睡不踏实?”
李明达勉强答应“好吧!”
李世民见她终于肯妥协,悬了一早上的心才算落下,伸手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有什么事,不必自己硬扛,你是公主,更是朕的女儿,只管依靠朕。你想要什么,想玩什么,想去那玩,尽管跟我说,我都带你去,只要你开心就好!只是在也不敢带你去人多的地方!”
李明达埋在他胸口,小声嗯了一声,眼眶还是微微发热。
她从前为婢时,连渴了饿了都要先看主子脸色,如今却有人把她的安稳看得比什么都重,而且这个人还不是个普通人!
李世民见她脸色依旧苍白,便吩咐宫人把早膳端上来,亲自给她盛了碗清粥,拿小勺子慢慢喂。
李明达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可看他神色自然,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也便乖乖张口吃了。吃着吃着就接过说“阿耶,我自己吃吧!阿耶不用老陪着我,我听你的便是”“好,阿耶去御书房了,有什么事去找我”李世民走了两步又回来说“今天就不叫女师来上课了,你可以去御马苑骑马,也可以去御花园荡秋千,做什么开心就做什么,朕只想你做回以前那个自信的晋阳公主!”说完摸摸李明达的脸蛋就要走,又被李明达叫住“阿耶”“怎么了?”“你别罚云袖和雪宁,是我赶她们走的”李世民又过去抚摸公主的肩头说“好,她们也算忠仆,对你一直细心呵护,只是这次愚钝,不会怪她们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我知道你内心的想法,你就放心就是了”。“阿耶走了,忙完在来看你,想睡继续睡,想去玩就去玩吧”李世民走后,李明达坐在榻边,指尖仍微微发紧。
她并非不知父皇一片苦心,只是实在难为情。她已是少女,即便亲生父女,也该守着男女分寸,怎好夜夜宿在父皇正殿?一来尴尬拘束,二来也占了父皇夜间歇息的时辰,叫后宫嫔妃无处置身,平白惹人闲话。
她从前为婢,最懂看人眼色行事,如今做回了晋阳公主,更不愿因自己的小性子,叫父皇为难,叫后宫暗生波澜。
不过半个时辰,殿外便传来轻缓动静,李世民竟去而复返,身后内侍捧着御用寝具,轻手轻脚布置起西侧那间采光最好的暖阁。
李明达愕然起身:“阿耶?”
李世民上前,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语气笃定又温柔:“朕想通了,不叫你去正殿,也不叫你受半分局促。”
他指向西侧暖阁:“往后夜里朕便宿在此处,不进你的寝殿,不扰你安睡,只隔着一门守着你。你梦魇惊醒,唤一声,朕便在;你口渴身热,朕即刻能到。”
李明达心头猛地一震,眼眶瞬间发热。
九五之尊,日理万机,竟要为她夜夜宿在公主殿的暖阁里守夜?
“阿耶,这不可……您是天子,怎能……”
“天子也是父亲。”李世民轻声打断,指尖拂去她颊边碎发,“朕只要你睡得安稳,不再夜夜惊悸,其余都不重要。”
他怕她仍有顾虑,又缓缓道:“你安心睡你的,朕在暖阁守你,各居其所,守着分寸,也全了体面。夜里朕在此照看你,后宫嫔妃自有人按制轮值,丝毫不误,谁也说不出半句不是。”
一句话,便将她所有的尴尬、不安、推脱之词,尽数堵了回去。
李明达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疼惜,鼻尖发酸,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
消息很快传入后宫,各宫嫔妃听了,起初各有心思,可细细一想——
陛下并未越礼,只是在公主殿外设暖阁值守,既守了父女分寸,又尽了护女之心,夜间侍寝规制依旧如常,并未因公主荒废。她们纵有几分艳羡,也无半分可指责之处,反倒只能安分守己,不敢多言。
当夜,李明达躺在自己熟悉的床榻上,隔着一道门,便能听见暖阁内父皇轻浅的动静。当夜。
那一点微弱的声响,便胜过所有安稳,让她紧绷了许久的心,一点点松缓下来。
她终于真切地明白,她是真的回到了宫里,回到了阿耶身边。
不必尴尬,不必拘束,不必看人脸色。
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是真真正正,把她捧在了心尖上。夜色渐深,殿内只留了几盏弱灯。
李明达在内殿由云袖、雪宁细心伺候着歇下,宽衣、盖被,都只在内室里,半点不往外传。
西侧暖阁内,李世民也由李胜等近侍伺候妥当,内侍们不敢久留,一应安置好便轻手轻脚退到暖阁外的小偏间值守,只听传唤,不擅自入内。
李世民坐在榻边,又静听了片刻内殿动静,确认女儿气息平稳,才轻轻躺下。
一墙之隔,他在内殿安睡,她在暖阁静守,中间只隔着一道虚掩的门。
殿内一片安静,只余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和外间侍卫、内侍极低的值守声响。
李明达躺在自己寝殿的床榻上,看着这床榻想:这床榻真是奢靡?渐渐睡去觉得自己还睡在侍女的大通铺上,在一看这是晋阳公主李明达的床榻,我是李明达了,我是公主了,我怎么成公主了,我本来就是公主来着!。又沉沉睡去,睡着后又一鞭又一鞭子的冲在身上,身上火辣辣的疼,自己口中喃喃说道:“啊,疼!我很快我很快的织布,别打我,我已经够快了!”李世民听到声音赶了过来,她还是喊着“在打,我灭你满门,我够快了”李世民轻轻拍着她叫“兕子,醒醒!”李明达尖的一叫“啊!疼!”李明达一醒看到李世民说“阿耶,你终于来救我了,她打我,拿鞭子打好多好多人,我跟她们一样,都是牛马,你快杀了这个畜牲,灭她满门,把这些人都放了,都是特别苦的人,我跟她们一样”李世民轻轻拍着李明达的脸蛋大声说“明达,李明达,晋阳公主,醒醒,你回来了,回家好长时间了,那畜牲我已经杀了,你看见的,满门抄斩也斩了,该放的苦命人也给她们自由,还有房屋和银两,你不会在挨打了,跟我说我是晋阳公主李明达,我在也不用做工,没人在敢打我了,”李明达跟着一句一句说“我是晋阳公主李明达,我在也不用做工了,没人在敢打我了!”李世民把她拥入怀里,亲了头发一口说“父皇跟你讲故事,就像小时候那样,好不好?”李明达睁着眼睛说“好”,李世民靠在榻头上,把李明达靠在自己身上讲“兕子别怕,父皇给你讲个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