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静寂,席策远轻手轻脚的揭开被子。
窗外的炮仗声突然再度密集清晰起来。
与此同时,舒然脑袋从掀开一角的被子里冒出来,脸上挂着轻快明媚的笑容,对上方愣神的男人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席策远嗓音喑哑,视线停留在她红肿的唇间,“不气了?”
舒然轻吻了吻他的脸颊,“辞旧迎新啦。”
*
大年初一,舒然换上新衣服,和席策远跟着她爸妈回乡下拜年,刚进村口,就看到陈安,或者说随二爷爷的姓,已经改名成席安的身影。
席怀莉看到舒然牵着陈安过来,打趣说:“我说他怎么吃完早饭就到家里来,等了没一会又跑去村口,我和其他小孩怎么都叫不走他,原来是在等你们,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孩。”
席安被说的脸一红,害羞的往舒然身后躲。
旁边人纷纷附和着夸他乖巧懂事。
舒然摸摸他的头,在其他人不再关注他时,悄悄跟他说:
“以后别等了好不好,天这么冷,冻坏了怎么办。”
席安轻轻歪头,“那天暖和了呢?”
“那也不用,等人很累的。”
她说完,男孩失望的垂下头。
“只要我们过来,肯定立马来见你。”
“拉勾。”
舒然郑重的和他拉勾盖章。
大年初二,天空飘下蒙蒙细雨,舒然没有听从舒父的意思早早回家,她睡到中午,跟席策远带着简单的礼品回舒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小女孩特有的清脆尖利的笑声。
开门后,一个扎羊角辫,穿着崭新小红袄的小女孩在屋里窜来窜去,看见他们进来,大声质问道:“你们是谁?”
舒父舒母听到声音走出来,看见女儿女婿,连忙跟小女孩介绍,“别叫,这是你姐姐姐夫。”
“然然,还记得她是谁吗?”
舒然满脸茫然,席策远在她耳边说了个名字,“闫月。”
她一脸诧异。
李芩领着小女孩走到她跟前,“这是你小姑的女儿闫月啊。”
几个月前邋遢黑瘦的小女孩,经过在母亲的悉心照料下,皮肤捂白了,颊边挂起丰盈的婴儿肥,个子也长高了。
她细黄毛燥的头发被两根红绳扎起,穿上了整洁的衣物,整个人看着焕然一新。
舒然感叹了一句:“变化挺大的。”
舒晓彦满脸慈爱的摸着小女孩的头说:“小孩子长的很快的,过几个月你再看他,说不定又不认识了。”
舒羿房间的门从里面拉开,姑姑舒晓华从里面走出来,对着门口的年轻男女露出局促的笑意,
“然然你们来啦?”
席策远跟着舒然叫了一句“姑姑”。
“诶,”身材纤瘦,脸庞清秀的中年女人无措应下,“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没过来,准备的东西也没找到机会给你们。”
说着,她从带来的包裹里拿出一对粉色的双喜枕巾送给他们,“这是新的,来之前我洗过了。”
“谢谢姑姑。”舒然自然的接过来。
“应该的。”
舒然把东西暂时放到房间抽屉了,转头问起舒羿。
“我哥呢。”
“去火车站接你大伯和大伯母去了,”舒晓彦语气一顿,“你要是早点过来,正好让策远和你哥骑两个车去接他们,这会说不定已经接到家了。”
他这话冲着女儿,倒也不是责怪和埋怨,就是习惯性的碎碎念。